那是大二暑假,本来要去家里公司 (第1/2页)

    那是大二暑假，本来要去家里公司，因为我弟没办法走开，只好瞒住我妈，在本地的分公司开始上班。

    分公司虽然小，但接手起来每天也是忙个不停，我没养过孩子，更没有养过弟弟，白天我也抽不出时间，只好给我弟报了整整一页纸的兴趣班。

    第一天送他去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不会那么老实，果不其然被我在后面逮到了，我掐着他脖子又给他送进去，真是人没我高，心思不小。后面一周我都亲自来接他，再往后公司事务多我也就没空了，都交给助理，偶尔下班早会带他出去吃饭，我弟一如既往话不多，只是从那晚后，天天半夜爬我床，后来洗完澡就直接登堂入室，得寸进尺，实在不是个好兆头。

    每次兴趣班老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真有种老父亲的幻觉，听到自家孩子的优异表现而洋洋自得。但不得不说，我弟真没有什么艺术天分，音乐书法一塌糊涂，反而是拳击什么的表现颇好。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他的美术，他的老师极其委婉地跟我说我弟没天赋，我看着他的一张张画纸，控制不住嘴角的笑，这破小孩把我化成什么妖魔鬼怪了？终于知道那些家长为什么张口闭口都是我家孩子如何如何了，我真心称赞了一句还挺可爱的，美术老师讪讪地说：“你们兄弟两个的艺术天赋还真是一脉相承。”

    什么话？我无意跟老师多谈，转头就接我弟走了。由于他表现不错，我决定奖励他，可是这个年纪小孩喜欢什么我也知道，我一边开车一边问他，去游乐场怎么样？

    “不要。”

    我看着车内后视镜，我弟的眼神里有些微微亮光，了然于胸，原来这个年纪最爱口是心非。

    收回眼神继续目视前方开车，我笑着说：“不行，必须去。”

    好吧，跟我弟呆久了变幼稚了也不可避免的，不能怪我。游乐场之行总体来说很愉快，只有我弟这个没眼力见的，我特意抽空陪他，在他嘴里就成了没人陪，只能把他拉来。真大面子，臭小子。

    我在本地挑了快墓地，我弟母亲的骨灰也不能一直这样放着，还是入土为安。祭拜那天，我弟整个人哭得颤抖，我在一旁也于心不忍，照理来说，我作为我爸——这个辜负了他的恶人的儿子来祭拜她，颇有点晦气的意思。我爸人渣一个，估计都不知道自己在外有那么大个儿子，却平白误了别人一生。

    望向我弟的时候，我做不到熟视无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软了，还装好人？我不可控制地自嘲，却还是老老实实给她磕了三个头，告诉阿姨我会照顾好他的。

    我弟第一次在我面前那么放声痛哭，不停颤抖着，我抱着他，摔在地上也不管，一下一下抚摸他，从脖颈拂摸到尾椎，好似梳平他的悲伤，告诉他还有我呢。

    对啊，还有我呢，怕什么。

    大三上学期，课程异常多，我妈又不停给我加公司业务，每天回到公寓都要忙吐了，倒头就睡，自然无暇顾及我弟。每次给我弟打去电话，都是沉默无言，这一方面我们可真像亲兄弟，不过我比他大，总要多担待点，即便没什么好说的，一周一次电话，我也是三年没落下过。

    另外一个我不愿多说的原因是，他亲过我，我该与他划立界限。

    高考，我弟的成绩还不错，我找人给他看了看，留在本市的大学报某专业是最好的，可他却背着我偷偷修改志愿，一声不啃地一个人来了A市，又站在我家楼下望着我。我恍惚觉得回到了初次见面那天，那个时候他也是这样赤条条一个人。

    看到他我就怒火中烧，这么有主意还做什么来找我！

    我略过他不说话，他拦住我：“哥，不让我上去吗？”

    “上去？你要上哪儿去？这里是你的家吗就要上去？这么大的事你和我说过一句吗？！”

    “我就是想离你近点……”我弟委屈地说着。

    “有病，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我推开了要走，留下来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

    “你就是躲着我对不对？”我弟猛然抓住我的手，就像猎豹咬住绵羊的脖子一样，“是不是因为那件事，所以你才不回来对不对？”

    我没说话。

    “你知道这三年我都是一个人过的，你为什么不来看我……”他的声音那么倔强，却偏偏带着哭腔，惹人心疼，我叹息着转身，捂住他眼睛，“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