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什么好人,难道我弟就是? (第1/2页)

    我不是什么好人，难道我弟就是？

    十六岁第一次见他，他用那双因为太瘦而凸出得有些恐怖的眼睛望着我，拦着我非要给我一颗玻璃珠——一颗很普通的玻璃珠，非要说有什么特别的那就是颜色还不错，天蓝色很透亮。

    我拍了拍他的脑袋，笑着拿走了珠子。一个臭小孩的东西，回头扔了便是，没必要僵持在小区门口，真难看。

    那天晚上我才看到我弟弟——那个私生子的照片，瘦骨嶙峋，好似病入膏肓。更重要是，在门口拦住我的非要给我玻璃珠的倔小孩就是我爸私生子？这也过分巧合了！想到这里，感觉下午被触碰过的手都泛起恶寒，早知道当着他的面，就该把玻璃珠丢了。

    我在家里过得不好，当然也不希望我爸私生子能过得幸福。我爸这人贪财好色，空有一副好皮囊，靠着我妈飞上枝头变凤凰，跻身上层。从我小时候起就外遇无数，我看不起他，既没有什么商业头脑，也没有安分的自觉。

    我弟倒是出乎意料，一点没有遗传到我爸的模样，我猜测应该是更像他mama，这样也好，看着让人少讨厌三分。我本意是不想让他们好过的，但他们本就不好过，活得一贫如洗，卑微可怜，低到尘埃里，我看他们便看不到恨了，没必要，不值得。

    但这也不意味着我会给我弟什么好脸色，我无意与他纠缠，可他偏偏缠着我，像个偷窥者一样，被发现也不羞愧，就睁着那双棕色的眼睛看着我——啧，真讨厌。

    我不喜欢走弯路。那一天我偏偏挑着七拐八绕的巷道走，他还紧紧缀在我身后，哼，据我观察，这一片小混混最多，要是被哪个家伙揍一顿，我一定笑着鼓掌。

    谁知道天不遂人愿，走了一个星期，撞见几次打架，我弟依旧平安无事，渐渐我也放弃了这个想法，自嘲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幼稚了，有点可笑。我再次警告他，别再跟着我。

    我讨厌这种感觉，被人窥视的感觉。

    我弟这人死倔，还不爱说话，他一点没退缩还那样看着我，那双眼睛好似要把我看穿，将我吸入旋涡。我收了收手，算了，不打小孩。

    可是那天，我走到半路突然发现他不见了，回头空空如也，也好，跟着烦死了。

    嘭——

    好个屁，什么烂人，小孩也欺负。等我往回找的时候，看到我弟被两三个小混混按在地上揍，他没有反抗，或许是根本没办法反抗，但他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我，用那双空洞洞的眼神看着我，在一个十岁小孩身上看到这样过分成熟以至于麻木的眼神是很吓人的。他就那样看着我，只是看着我，不呼喊，也不求救。

    陡然间，怒火在胸腔中燃烧，等我意识过来的时候，已经挥拳出去了，也不是什么很入流的小混混，身手一般，两三下全散了，窜逃起来比老鼠还快。

    而我弟呢，他还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看着我。

    看着他眼神就讨厌，我转头就走。

    三步后又折回来，把校服外套脱下来丢到他身上，颐指气使地说：“快跟上，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破的衣服。”

    我弟可能是只木偶，仅当木偶师挥动手指时，他才会活过来，活灵活现。他跟在我身后，距离比之前还近了两三步，哼，算了，不跟小孩计较。

    后来的日子我记不清了，反正他总爱跟在我屁股后面，我只记得我离开的时候，他已经没有那么瘦了，白皙了不少，脸颊上的rou也多了几分，至少看起来没那么吓人了。

    我以为这次之后，我们再也不会见的。

    ……

    告诉我我爸私生子也就是我弟存在的，是一个很无聊的家伙，他自己家就是一团乱麻，更可笑的是，他自己就是私生子——十几年也没能被认回的那种。居然还拿这件事情跟我邀功，真是可笑！我只是笑着不走心赞扬了几句，他便以为博得我欢心，就像哈巴狗流着长串的口水一样，叫人恶心。

    但我从不与人交恶，我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我高中那几年也很少听到他的消息，据说里家里闹得比较难堪，出国去了，等我离开我弟两年后，他又突然回来了，整个人被酒色权势浸透了，靡乱不堪，我本无意再与他有什么纠葛，谁曾想他又给我带来一个消息。

    说那个杂种他妈死了，现在就跟个狗一样吃人剩食。

    “谁？”我难以置信看着他，浑身酒味，臭的要死，我很怀疑他现在的脑子能不能做对加减法，这样的人说的是真的？

    “你弟啊，还能是谁？”他就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笑着过来搂住我，另一只手拿手机翻着什么，我反手打开他的手，视线却死死盯着他的手机。

    他浑不在意我的厌恶，自顾自在打开相册，翻出一张照片，“喏，你看啊。”

    他把手机递给我，自己又拿起一杯酒一饮而下，我看着相册里的那个人，转头睨了他一眼，感到无名的愤怒，冲动到差点一脚将他踹翻。

    确实，在离开那里后，我再也没有关注过我弟的消息，我曾以为我们会这样一直活在世界的两个地方，再也不见。这个人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呢？这五年来，他一直盯着我弟吗？同样都是私生子，作贱自己就算了，扯上我弟做什么……我竭力维持了最后的礼貌，丢下他的手机走了，问他也没用，不如自己去查。

    凌晨三点，我坐在车里，看着巷道里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