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镜林试炼（二）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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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有什麽，沉进了更深处。

    陈知衡的呼x1，变得重了些。

    他想否认。

    想说不是这样。

    想说自己後来也——

    可话终究没能出口。

    因为他知道，

    那不是完整的真相。

    只是他想要的真相。

    镜影看着他，语气依旧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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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一生最常做的事，是把恶往自己身上收。」

    「那你告诉我——」

    白雾骤然一紧，像绳套般收束。

    「你第一次学会这件事，是谁教你的？」

    白雾没有立刻翻涌。

    那句话落下之後，

    林间反而静了下来。

    像是刻意留出一段空白，

    让人无处可躲。

    陈知衡低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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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其实已经知道答案了。

    只是这一次——

    连「想不想说」，都不再重要。

    一面心镜再次亮起。

    不是场景。

    不是房间。

    而是一句话。

    很短。

    短到几乎不像回忆。

    「一个铜板拍不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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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不高，也不凶。

    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道理。

    画面缓缓展开。

    饭桌。

    灯光偏h，桌面留着些旧痕。

    有人坐在对面，语气不耐，却自以为冷静。

    说的不是责怪，也不是安慰。

    只是结论。

    「你要是没问题，怎麽会只有你被针对？」

    「好好念书就好了，别想那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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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筷子碰到碗沿，发出一声轻响。

    陈知衡低着头。

    视线落在桌面一小块W渍上。

    那W渍，他看了很久。

    久到连对方什麽时候停下来，都没有注意到。

    ……

    他想说话。

    不是反驳。

    也不是抱怨。

    只是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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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不是那样。

    可话到嘴边，又被他吞了回去。

    因为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一件事：

    如果他说了，对方只会更不耐。

    画面停住。

    白雾合上。

    镜影的声音再次响起，仍旧没有起伏：

    「你没有被教导，如何保护自己。」

    「你只被教导了一件事。」

    又一面心镜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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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同一个场景，

    却是同一种语气。

    「别惹事。」

    「忍一忍就过去了。」

    「人家也不容易。」

    每一句话，都不重。

    却一层一层叠上来。

    叠成一个再清楚不过的讯号——

    问题，在你身上。

    陈知衡的肩，几不可察地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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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後来学会的很多事——

    不是反击，

    不是申诉，

    也不是逃走。

    而是提前替所有人想好理由。

    想好他们为什麽会那样。

    想好自己为什麽应该退。

    这样，事情就能结束得快一点。

    自己，也会好受一点。

    镜影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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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第一次被伤害。」

    「你只是第一次，被要求理解伤害你的人。」

    林间那片漆黑如水的地面，忽然泛起一圈涟漪。

    像是有什麽东西，被压得太久，

    终於往更深处沉去。

    陈知衡喉咙发紧。

    他想否认。

    想说不是这样。

    想说他没有被教坏。

    可这一次，

    连「否认」这个念头，都显得多余。

    因为那些画面，没有指控他。

    它们只是安静地放在那里。

    那些树镜之中。

    镜影又开口了，声音依旧平稳：

    「所以你告诉我。」

    「如果从一开始，你就被教会——

    错，一定在你。」

    白雾缓缓b近。

    「那你後来，要该如何，才能不这样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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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落下时，

    林中没有任何声音。

    陈知衡站在原地，拳头收得更紧，指甲也被弯曲。

    x口那GU闷意，已经不只是压迫，

    再加上一种极深的、说不上来的疲惫。

    他张了张口。

    却没有声音。

    不是因为他不知道答案。

    可这个答案，他已经活了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