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镜林试炼（三） (第1/2页)

    雾气没有散开。

    那些心镜中的画面没有消失。

    每一棵树都有不同的画面。

    陈知衡站着，背脊笔直，却有些僵y。

    像是随时准备面对什麽，又或者，随时准备承担。

    心镜再次亮起。

    这一次，是一条走廊。

    人更多，声音更杂，墙上的公告纸一张叠一张，像是永远贴不完。

    他从右侧走过，脚步不快，也不慢。

    有人迎面而来，撞了他一下。

    不重。

    甚至可以当作没发生。

    那人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道歉。

    只是一个很短的眼神——

    像是在确认什麽。

    陈知衡也同时停了下来。

    低头快速说了一句，「不好意思」

    然後离开，走的更边缘了些。

    画面在这里停住。

    镜影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开始很快地，判断局势。」

    「不是为了赢，」

    「只是为了让事情不要变糟。」

    另一面心镜浮现。

    这次不是冲突。

    甚至称不上事件。

    只是一次对话。

    有人站在他面前跟别人聊天，语气带笑，说着抱怨的话。

    说到一半，忽然停住，转头对他补了一句：

    「欸，不是说你啦。」

    那句话说得很快，像是随口。

    他点了点头。

    笑了一下。

    那个笑，不大，也不真。

    却恰到好处。

    画面再次合上。

    「你学会了调整表情。」

    「学会了先替对方想好台阶。」

    镜影走近一步。

    「你没有被要求理解自己。」

    「你被要求理解所有人。」

    林间的黑水，再次泛起涟漪。

    这一次，涟漪没有停在脚边，而是一路向外扩散，像是牵动了整座镜林。

    陈知衡忽然觉得有些累。

    不是那种想坐下来的累，而是……

    「好累、好倦，想去睡一会儿」

    他不由自主地想着，然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掌张开，又慢慢合上。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很多年来，他做选择的速度，总是b别人快。

    快到，连自己都没察觉。

    并非他果断。

    只是他自己从不把「自己」列进考量。

    也许有时有些许犹豫，可最後结果，依然一样。

    心镜中，最後一个画面浮现。

    夜sE。

    路灯下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有人在他身後说了什麽。

    声音不大，却带着试探。

    他停下脚步。

    回头。

    那一瞬间，他其实有无数种选择。

    反问、冷笑、离开、甚至翻脸。

    可最後，他却只是说了一句：

    「算了。」

    声音不重。

    却像是给事情盖了章。

    画面在这里停住。

    镜影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很久，才低声道：

    「你以为这是忍。」

    「其实这是你，开始不再为自己留下任何位置。」

    雾气微微收拢。

    那道身影看着他，问得很慢：

    「所以现在，你告诉我。」

    「当你想提升境界，想往前走——」

    林间所有心镜，同时映出同一个画面。

    映照着他现在的身影。

    「那你要把哪一部分的自己，继续留在原地？」

    这句话落下时，

    陈知衡的呼x1，终於乱了一拍。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雾气忽然靠得很近，

    近到连呼x1都像是贴着地面一般。

    陈知衡站着，肩背仍旧笔直。

    可那份笔直，却开始显得勉强。

    他没有动。

    也没有想动。

    可他忽然察觉——

    自己的呼x1，b刚才多了一点声音。

    不是急促。

    像是一种很细微的、不受控制的停顿。

    x1到一半，卡住。

    吐出来时，又慢了一拍。

    他下意识调整了一下站姿。

    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

    调整重心，放松肩膀，调整脖颈，让气顺一点。

    以前这样就够了。

    可这一次，没用。

    x口深处，像是被什麽压住，

    不痛，却空不开。

    只能小心翼翼地呼x1，

    很浅，很短。

    镜影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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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面心镜亮起。

    画面很短。

    夜里。

    房间里只有一盏灯。

    他坐在桌前，一手撑着桌面，一手摀住左眼。

    面目狰狞，紧闭双眼，头不自觉的向左稍後侧靠，耸着肩，

    似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画面一转。

    白天。

    楼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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