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风波春昼(gb/4i)_何妨y啸且徐行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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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妨y啸且徐行 (第1/3页)

    随后的整整一周,这场演讲的录像被切成了无数个几分钟的片段,在各大社交平台上疯传。

    在短视频的混剪里,瞿蕴灵那张近乎白瓷般的脸和圆润柔和的五官被配上了软萌的特效。网友们亲切地叫她“学术界玉桂狗”,直呼“用最萌的脸说最硬核的理论”。

    视频里,她站在毕业典礼的讲台后,白得像被礼堂灯光照透。黑色博士袍压在她肩上,反倒衬得那张脸更小、更软。她说:

    “真正的话语权不在我这里。它在我叔祖父那里。或者说,在两千三百万台湾人手里。”

    剪辑停在这里,下一秒,弹幕铺满屏幕。

    “她真的好像玉桂狗啊啊啊。”

    “这是什么学术版。”

    “名不虚传。”

    “明明长得萌萌哒,讲话怎么这么有分量。”

    “她没有替任何人做决定,这点太难得了。”

    视频先是在学校内部疯传,随后被搬到推特、、微博、小红书、B站和台湾论坛。一周之内,几乎所有关心亚洲政治、海外留学、女性学者、两岸议题的人,都刷到过那张白皙柔软的脸。

    真正让这段视频形成破圈级传播的,是她那段在两岸语境下都极其罕见的发言——大陆这边的网友被她提及爷爷与叔祖父隔海相望的血脉亲情深深共情;而台湾的论坛和社群里,则疯狂转发她那句“决定权在2300万人手中”的表态。

    大陆这边,许多人最先共情的是她讲爷爷和叔祖父的那一段。

    几十年音讯断绝,八十年代末恢复通讯,两个老人终于在台湾一起吃了一顿饭。这不是宏大的叙事,而是很多家庭真实经历过的裂缝。有人在评论区说,自己的外公也有亲戚去了台湾;有人说,奶奶临终前还念着一个再也没见过的jiejie;也有人说,第一次觉得“海峡”不是新闻里的词,而是两代人饭桌上少了一双筷子。

    台湾那边的反应则复杂得多。

    有人质疑她是不是在包装话术,也有人警惕她的大陆身份。但更多年轻人承认,她至少没有用“同文同种”“一家亲”去盖住现实冲突,也没有把台湾人的选择权轻飘飘地收进自己的温情叙事里。

    她的完整演讲、课堂发言、学术访谈、私人账号,几乎都被人翻了出来。有人试图证明她“其实很红”,有人试图证明她“媚台”,还有人试图把她塞进某种更容易攻击的位置里。

    但越翻,事情越变得难以简单定性。

    在某篇谈及台湾历史的旧文里,她曾写道:“我当然仰慕台湾人的血性。那些认为海岛住民天然温顺的看法是极大的偏见。远的不说,日治台湾初期,台湾民众的抗日反抗从未停止过。比如轰动一时的‘六氏先生事件’,就是台湾早期抗日武装对殖民者同化教育的决绝反抗。这片土地上的人,骨子里从来不缺乏对抗强权的硬气。”

    这段话在大陆平台上被转得很快。许多人觉得,这才是瞿蕴灵真正有意思的地方。她并不是因为台湾今天在国际政治中的位置,才忽然对台湾产生兴趣。她看台湾,是在用一种看岛屿住民的视角,从土壤、殖民、食物、迁徙、抵抗和人的日常处境看进去的。她不会把台湾浪漫化成一个符号,也不会把台湾扁平成一个问题。

    这恰恰让很多人更加愿意听她说话,可她身边的同学很快又补了一句,让舆论再次炸开。

    那位同学在学校论坛上回复网友,说,“蕴灵并不是天真,她曾对台湾同学发表的一些极其激进的言论表达过担忧。从岛屿生存的角度出发,她曾表示,在当前这一时刻,绝对、彻底的独立未必是台湾的最佳选择。但她同时也指出,这并非由她所能决定。”

    她的态度很明确,是从岛屿住民的生存角度,而不是替台湾决定政治路线。这几乎成了瞿蕴灵被讨论时最常出现的注脚,她有立场,但她知道自己的立场不能替别人投票、生活、承受后果。

    真正让舆论转向的,是她私人账号被翻出来的另一场争论。

    一个大陆IP用户在评论区口出狂言,说“打一仗就好了”“武统之后什么问题都解决了”。瞿蕴灵一开始只是回复:

    “战争不会‘解决’人的生活,它只会先毁掉人的生活。”

    对方继续挑衅,说她“妇人之仁”“被自由派洗脑”“不懂国家大义”。

    瞿蕴灵罕见地回了很长一段。

    “我反战,不是因为我对某一个具体议题软弱,而是因为我不相信普通人应该被轻易送进任何宏大目标的绞rou机。无论他们住在台湾、福建、山东、琉球、夏威夷,还是世界上任何一座岛、任何一片大陆。”

    “我研究土壤,所以我知道战后的土地需要多少年才能重新长出可以安心吃的东西。我研究农业,所以我知道港口中断、燃料短缺、农药化肥断供、冷链破坏、市场崩溃,最先伤到的是谁。我研究岛屿,所以我知道岛屿没有足够的后方可以撤退。”

    “不要用地图上的箭头替人过日子。”

    这段旧帖被翻出来后,比毕业演讲还要火。

    “不要坐在空调房里用键盘去消灭活生生的人。战争掉落的每一粒沙,落在任何一个家庭的餐桌上,都是无法承受的废墟。无论宏大叙事被粉饰得多么高尚,剥夺普通人选择权和生存权的战争,都是对人类文明的背叛。”

    至此,网络上对瞿蕴灵的画像彻底立体了起来。她不再只是那个在全美顶尖学府里靠肤色和长相吸睛的“”,而是一个将双脚扎进泥土、既懂得历史血性又看清了现实残酷的独立学者。这一次,没人再说她只是萌萌哒。

    当然,还是有人说她像玉桂狗。

    只是后面通常会补一句:

    “但是会咬人。”

    **

    网络热度往往遵循着最残酷的物理定律:爆发得越是惊天动地,冷却时便越是无声无息。

    整整七天过去,瞿蕴灵在全美顶尖学府的那场演讲,不可避免地走向了流量的末期。各大社交平台上的混剪视频开始被新的明星八卦、地缘冲突和搞笑宠物所取代。那些曾经为“学术界玉桂狗”疯狂点赞、转发的网民们,胃口早已被高强度的信息流养得麻木。在大陆的社交媒体上,“真正的白雪公主”的词条逐渐跌出前十,讨论区里的留言从每分钟数千条放缓至零星的打卡;而在台湾的论坛上,关于“2300万人话语权”的深度剖析也终究被埋进了历史讨论区。

    瞿蕴灵本人的生活似乎正平稳地降落回原本的学术轨道。她依然穿着一丝不苟的冷蓝灰色调衬衫,抱着厚重的文献穿梭在铺满落叶的校园大道上,那张白瓷般的脸庞在逐渐转凉的秋风中显得愈发沉静、疏离。大家都以为,这场由互联网炮制出的绚烂泡沫,即将像所有爆红的社会事件一样,最终归于图书馆深夜的灯光与纸张翻动声中。

    然而,就在热度即将彻底退潮的第八天清晨,一条溢满了血泪与绝望的控诉帖,毫无预警地在PTT论坛的八卦版上炸开,并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惨烈姿态,将正在下坠的舆论死死拽住,重新推向了更具毁灭性的风口浪尖。

    帖子标题只有简单却触目惊心的一句话:《你对全世界都博爱,唯独对我赶尽杀绝》。

    发帖人的IP地址,在清晨的微光中冷冰冰地亮着:台湾·云林。

    我知道我发出这篇东西之后,很多人会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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