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早安! (第2/2页)

   露抬起头，与她对视了一瞬。

    然后点了点头。

    “好。”

    黑紫色的浪潮在森林废墟间起伏，密密麻麻的“眼睛”在阴影中睁开，像无数盏不肯熄灭的灯，冷冷地回望着她们。

    东方的晨光穿过山脊的缺口，倾泻而下。

    金色的光像被拉开的帷幕，从她们身后铺展开来。

    露站在光的中心。

    银色的高马尾被晨风扬起，发丝边缘被阳光镀上一层锋利的亮白。脚下的阴影被光吞没，只剩下一道清晰而干净的轮廓。

    仿佛整片晨曦都从她背后升起。

    她握剑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动。

    光落在她的肩上、剑鞘上、睫毛上，顺着银眸的边缘流淌，像是世界在为她重新描边。

    倩站在她的侧后方，微微眯起眼睛，长耳在风中轻轻一动。

    她在看前方。

    看那片正在等待被撕开的黑暗。

    风从她们之间穿过，一瞬间变得格外清晰，仿佛连空气都在屏住呼吸。

    而在那片光与影的交界线上，露向前迈出了一步。

    今早的艾德蓓汁，应该喝两碗的……

    盛看着金光里的银色绿色高马尾，不知为什么，突然笑了起来：

    【早安！】

    触手探出，一面银色月纹旗在风中展开。

    银色的布料在晨光与阴影交界处翻涌，像一片被切开的月光。

    随着风的起伏，那轮银月仿佛在布面上缓慢呼吸，边缘的纹路延展又收拢，像潮汐一样有节律地震动。

    山风掠过旗角，发出低沉的猎猎声。带着某种沉稳的回响，仿佛在山谷之间敲响了一记无声的钟。

    【早安啊！我的女王陛下！】

    回应一般，风里传来了歌声。

    低沉、整齐，带着行军特有的厚重节拍，从山包后方滚滚而来：

    “在法兰德斯的战场上，罂粟花随风摇曳，

    在十字架之间，一排又一排……”

    歌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多的声音加入进来，混着甲胄碰撞的金属声、马蹄踏地的震动。

    晨光中，一片片人影漫过山头。

    ……

    翠绿的光点从破碎的森林边缘亮起。

    一头头独角兽踏着断裂的树根与翻倒的巨石跃出林线，像踩在水面一般轻盈地弹起、再落下。

    背上，是成列的精灵弓骑兵。

    精灵们高声喊道：

    “倩——！”

    “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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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角兽群在山坡上连续跃起，像一道道被拉开的弧光，鬃毛在晨光与魔力中翻卷，仿佛流动的月白与浅金交织的光雾。

    一面面轻盈的翠色战旗在风中展开，与盛手中的银月旗遥遥呼应。

    “我们来了——”

    沉重的脚步声从另一侧缓缓逼近。

    灌木被直接踩塌，碎枝在脚下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裸露的肌rou与厚重的皮甲交织在一起，像一堵正在移动的山壁。粗重的战斧、狼牙棒、巨盾在晨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

    酒馆的虎族老板扛着一柄比人还大的战锤，走在前列，嘴里还叼着一根草；曾经在酒馆角落里喝得烂醉的佣兵，此刻一脸严肃地跟在队伍中段；还有那个总是吹牛自己“一个人打翻三头地狱狼”的老兽人，此刻鼻子上还贴着没撕干净的绷带。

    倩目光扫过队列。

    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阿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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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举起木板，触手飞快：

    【璃璃在哪里？】

    那高大的兽人从队列中探出头来，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憨笑：

    “璃璃啊……”

    “她有小宝宝了，这次没来。”

    “那几天晚上阿岩哭得可惨了！”

    一阵低沉而粗糙的笑声在人群中炸开。

    阿岩脸涨红，却只是“呵呵呵”地傻笑着，挠着头。

    他抬头看了一眼露，又看了一眼倩，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黑猫丞相说你们要打很大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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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就都来帮忙了。”

    说着，他扛着巨斧，跟随队列越过露和倩身侧。

    像随着一条沉默却炽热的洪流，汇入那片即将被撕开的战场前线。

    重甲踏地的声音次第传来，一下一下，整齐得像是某种古老的鼓点。

    绣着灰熊纹章的旗帜顺着山脚的路出现在露面前，一支铠甲沉重的骑士队伍，盾牌上十字花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北境贝伦伯爵，携麾下一百三十骑，随陛下出战！”

    第二面是一片苍鹰展翅的纹样，骑兵们的马匹比寻常战马更高大矫健。

    “东境鹰崖男爵，携游骑兵四十，随陛下出战！”

    队伍一支接着一支。

    “西境黑石男爵，携重装步行骑士五十，随陛下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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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畔领领主，携弓箭手六十，随陛下出战！”

    声音此起彼伏，在山谷间回荡，混杂着甲胄碰撞、旗帜猎猎、战马低嘶。

    露站在那片不断扩张的军阵中央，一时有些恍惚。

    王国最年老德高的西里西亚公爵策马来到露的身边：

    “陛下！请下令吧！”

    “可……可是我没有加冕啊！”

    老公爵审视着脸上还挂着决死余韵的呆萌银发少女，语气突然柔和起来：

    “您……已经是我们的王了……陛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