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不清的五官 (第2/2页)

得湍急，一个不稳，我差点被这水流冲得向前扑去。我只好暂停脚步，后背靠上墙面，缓一缓。

    咕咚。

    甬道里传开一记敦实的声音，带着回声。

    我相信我没听错，这声音就像有东西从水底钻出来，而且离我不远。

    我急促地呼吸着，用手电筒照向刚刚走来的位置，黑洞洞的甬道下海水一片安宁，平滑有规律地晃动着，没有任何东西出现。

    我不愿多想，重新上路。

    正当我准备向前走去的时候，一种被人注视的感觉传来，我骤然寒毛倒竖。

    我屏住呼吸，拿手机向后照去，什么都没有。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我开始在水中尝试半游泳半走路，阻力差点让我栽倒，我拼命在水里扑腾的声音很大，这声音虽然是我自己制造的，但怪吓人的。

    我高抬腿，往前扑腾。

    突然，我被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左脚腕一紧，我被迫停止了动作，那感觉像隔着一层厚布抓住了我，非常紧非常紧，仿佛抓住的是我的骨头而不是rou。

    我惨叫一声，手撑住墙壁。

    从脚底传来一股寒气，瘆人的感觉刺穿了我的大脑，我整个人顿时被恐惧支配，什么东西？刚刚分明是有玩意抓住了我的脚腕！

    我重新用手机照回去。

    “谁？谁他妈在那？！”我因为恐惧，开始朝虚空怒吼。

    又是咕咚一声。

    可能是因为我当时太害怕了，加上过低的水温让我在颤抖，那玩意露出额头的时候我只感觉我的视觉神经被模糊了，类似于耳鸣的声音在我耳边回响，我动弹不得，在黑暗中瞠目欲裂。

    手机的光束，照亮了一个脸。

    那是脸吗？我不敢相信，我觉得那是我过于寒冷被冻出来的幻觉，现在回想起也是模糊的，就像梦中怎么也无法回忆的片段，越想越少，到最后怀疑其真实性，流水般不断逝去，到最后不敢回忆，所以我逼迫自己克制回忆那段如云雾般飘渺的记忆。

    那张脸，不像人类，可以说他有着人类的五官，但因过于震撼与完美，趋向于非人感。

    我很深刻地感受到了窒息。

    那虹膜的颜色，我只在幻想中见过，是一种极致的深蓝色，在暗中像发着光的宝石，也像南极细碎的冰。

    其余五官我忘了个干净，我只知道，围绕着那极致的蓝，他的模样是我未曾见过的昳丽，人类无法拥有的美貌，天神一般，降临在这污浊的海水。

    他笑了，我听到了沉沉的一声笑，我这辈子没想到，一个浅浅的笑容会让我如此震撼，太美了。

    他的长发是灰色的，我对这一点记得很深，那灰色配上白皙的皮肤，很有质感，比世界上最好的绸缎还要有质感。

    我忘记了时间，这耀目的男人就那样露出来一张脸，让我仔细端详。哪怕这样，我还是没有记住他的模样，可能是因为冲击太大，所以储存记忆的功能失了灵。

    我尝试张嘴跟他说话，但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他又潜入水中，我又感觉我的脚腕一紧，然后一松，他像是跟我玩耍一般，抓完又后退，随即钻出水面，朝我眨眼睛。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他是怎么做到在水中以如此诡异的速度抓住我的脚腕，紧接着后退到距离我将近十米的位置的？

    而且他过来的时候明显带来一阵暗涌，我需要扶住墙壁才能站稳。

    正当我出神时，他钻入水底。

    我cao。

    我听到我又发出一声惨叫，但这惨叫好像不是我自己控制的，是我的rou体在惨叫，灵魂已经被惊走了。

    这他妈是啥？

    一截鱼尾，这鱼尾大到不可思议，占满了半个甬道，我没开玩笑，简直比亚马逊雨林的巨型森蚺还要大好几倍，暗涌就是鱼尾的游动搞出来的，虽然不得不承认这黑蛇般的鳞片很漂亮，但我仍旧被恶心得不行，这种恶心就像我小时候第一次见到蜈蚣蜘蛛毛毛虫那样，未知生物带来的巨大的恶心，我胃部一阵痉挛，彻底失去了处理信息的能力，当场骇得阵阵干呕。

    我差点昏过去，肾上腺素飙升，出于求生本能，我不顾一切地往外游，包被浸湿在水中，手机掉在水里。

    我正往外逃命呢，后背被拍了一下。

    这男的又出现了，不对，这他妈不知道什么鬼生物又出现了，他应该是把手机给我捡起来了吧，我cao了，简直不敢相信。

    我拿完手机就往外跑，不敢回头了。

    我忘记了我是怎么出来的。

    只记得我狼狈得像一条狗，四肢并用的在地面爬着，还光着身子。

    我来到一处安全的地面，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传来，遥远又熟悉，月亮挂在空中，皎洁的月光还有一盏小小的路灯成为了我的光源。手机被水泡坏了，我因寒冷的本能把包里的衣服迅速套在身上，幸亏这个包能防一点水，衣服只是有点湿但没有完全湿透。我脚步虚浮地走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场过于真实的梦，因为太过虚幻，我甚至怀疑这是我的错觉，可脚腕那真实的触感告诉我这一切不是假的。

    我在路人异样的眼光中穿过夜市，穿过楼下的商场，抄近路来到我家楼下。

    我按下电梯，我们家是一梯一户，一出电梯我就看到我爸面色阴沉地坐在门口换鞋的沙发上等我。

    他看清我的模样后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他问：“你怎么了这是？身上怎么这么湿？”

    他起身，接过我的背包，手扶上我的肩膀，感受到异常的温度后又把手缩了回去，我叫了一声爸，这声爸叫得格外难听，我嗓子变了个调，应该是那两声惨叫搞得。

    我扯住我爸的胳膊，几乎站不住了，绝望的情绪扑面而来，最终在我爸的搀扶下，进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