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 (第1/1页)

    段考的日子对我来说也和往常一样，没什麽太大的区别。

    最後一声钟响，我交上随意涂画的答案卡，拉椅子的、哀嚎的、吆喝去吃饭的声音此起彼落，我伸了伸懒腰，在一片吵杂声中趁机询问前座的徐唯汐。

    「周末要来我家吗？」

    「我想想……我要处理报名简章。还有些资料要填，老师希望我明天就交给她。」

    「明天？明天是礼拜六欸？」

    「嗯，周末有学长姐的升学会谈。还有补习班……」

    她翻着资料夹里的东西细数，每说一句，我们之间的距离都彷佛越来越远。

    我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但实际开始发生的时候依然有些空虚。

    「我暑假的时候应该会上先修暑期辅导，到时候还是会来学校。」

    「可怜啊。」我努力装作若无其事，想用g话搪塞过去。「我会带饮料来探监的。」

    「那就好。」徐唯汐将手撑在脸侧朝我凑近，歪着头微笑。「不要觉得太寂寞罗。」

    「白痴吗？」我心脏一紧，连忙别过眼。

    她笑着继续整理东西，在检视过所有资料夹後，脸sE却忽然一沉。

    她先是翻找书包，然後又把收进置物柜里的课本全部拿出来。

    「你在找什麽？」

    「数学段考的试出卷。」她压低声音说，继续翻找那张段考前从梁老那顺来的试卷。

    「考试都考完了，找它g嘛？」

    「考完才更要找。」她头也不抬的把书包里所有的东西都倒了出来，m0索的手越发焦急。

    「二年三班徐唯汐、二年三班徐唯汐同学，听到广播後请到教官室……」

    班上同学都好奇地看了过来，徐唯汐的手僵在半空中，慢慢抿紧了唇，我难得在她脸上看见惊慌的表情。

    我跟着徐唯汐去了教官室，站在门外的转角偷偷张望，梁老和教官都在，表情有些凝重，苏子菱站在教官身侧，语调怯生生的，嘴角却扬起胜利的微笑。

    「我看见徐唯汐掉了这个，原本打算还给她的，但上面的内容我越看越不对劲，只好先拿来找教官了......」

    那是徐唯汐找了半天的段考试出卷。

    「唯汐？」教官微皱眉头，语调却依旧耐心而温柔。他唤了一下正SiSi盯着苏子菱的徐唯汐。「子菱说是你掉的，老师们也只是想先了解一下情况，不是说怀疑你，但你先说说看，为什麽你会有这张考卷？」

    一瞬间，所有目光全都集中到徐唯汐身上。

    「这张考卷怎麽了吗？」徐唯汐微微歪头，像是真的一无所知。

    教官和梁老面面相觑，最後是梁老开口了。

    「这是段考的试印卷，不应该外流的，老师也一直都收在办公室，试印後就会销毁处理……」

    「上面又没有写名字，子菱怎麽这麽笃定这是我的东西？」娇小的背影依然占得挺直，徐唯汐试图掌控局面，悄然捏紧的掌心却泄漏出她的紧张。「我在十二班，子菱在楼下五班，我朋友没捡到、我们班的同学没人捡到，偏就子菱捡到，也太巧了吧？」

    她转头看向苏子菱挑衅的眼神，目光交会的瞬间擦出火花，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我看见你掉的啊，上面的笔迹也是你的。」苏子菱的语调依然无辜，嘴角的笑意更浓了，「数学老师一年级的时候也教过我们，老师应该记得唯汐的字迹吧？」

    「这样吧，段考考卷在数学老师那里，拿出来b对一下就知道了，也不至於冤枉谁。」

    教官顺着苏子菱的话，试图缓和气氛。徐唯汐强撑着笑颜的脸上正一点一点褪去血sE。

    「不是，教官，这很不合理……」

    「那是我的。」

    在教官和梁老齐齐看过来的目光中，我踏进了再熟悉不过的教官室，站到徐唯汐身前。苏子菱的微笑扭曲成惊讶的怪脸。

    适得其所，我才是那个适合站在众人责难目光下的人。

    「是我要徐唯汐教我上面的题目，所以她才会把解题步骤写在上面，她也不知道这张试卷是从哪来的。」

    「你……东西是哪来的？」突如其的发展让在场的几个大人都有些错愕。

    低着头的nV孩一点一点睁大了眼睛，她的视线牢牢盯着我灼烧，但我仰头继续对着教官说。

    「考卷是我从数学办公室拿的。我知道那是段考的试出卷。」我耸了耸肩刻意装作吊儿啷当。

    「因为粱老一直威胁我要通知家长，我觉得很烦，所以才拿了段考题目卷，希望考高分一点之後粱老可以不要再找我麻烦，」

    「你……」而粱老从座位上一跃而起，青筋绽出，看起来快气炸了。

    听见和徐唯汐无关，教官明显的松了口气，转向我後立刻变了个脸。

    「我还以为你终於安份了几天，没想到你自己屡教不听就算了，现在还拖同学下水？徐唯汐差点就被你害了！」

    「可是教官……」见风向平息，苏子菱还不Si心的想开口。

    「好了，这件事教官会好好处理。」教官挥了挥手，急着想结束这场闹剧，「子菱跟唯汐没什麽事的话就回去吧。」

    苏子菱轮流瞪向我跟徐唯汐，忿忿的撞过我的肩膀走了。

    徐唯汐频频回头，几次想说话，我用几不可察的姿势很轻很轻的摇了一下头。

    「没事的。」我用唇语说，目送她咬着牙快步走出教官室。

    接下来的流程我十分熟悉，不外乎又是一顿痛骂加记过，责备的字句我全都左耳进右耳出。

    我对於自己终於能够帮上她的忙感到欣慰。

    放学後，我被留在军训教室写自述表，余光瞄见她的影子踏进夕晖。

    「你为什麽要帮我？」徐唯汐悄无声息来到我身後。自述表的一角被她扯皱。

    「你b我更需要这些。」我柔声说道，轻轻cH0U回那张纸。「两支小过而已。你看我上学期那些警告都可以累积成多少小过……」

    她紧抿着唇，半是不解，半是责难的情绪在眼眶流转，还倔强的看着我不肯掉下来。

    这大概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要是无法一起逃跑，至少该让你去到更远的地方。

    「你不是想离开那个家吗？上好的大学、去最好最远的地方，经济，然後离开那个家。」我耐心的说，「我的人生已经是一团糟了，不差这两支小过，可是你不一样。」

    「这才是你应得的未来。」

    &孩慢慢红了眼眶。

    「是我们应得的未来。」徐唯汐反手握住我，「你说过，我们要一起生活，逃离家、逃离这个城市。我会一直记得。所以你不可以毁约。」

    她身後是浓稠的夕yAn，将我们的影子拉长，在漾动的金光下融为一T，徐唯汐坚定的看进我的眼底。

    「我们要一直在一起，没有谁拖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