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见的话，就要去见 (第1/2页)

    走得近了，言树听见风声伴着一声轻微的猫叫声传来。

    “喵……”柔弱的猫叫声。

    他加快脚步。

    “喵！”沉稳的男声。

    言树汗颜，停住脚，转了角度，面对着那堵破洞。

    男人也穿了件羽绒服，此处光线不佳，他蹲在地上像只匍匐的黑狼狗，手边正在逗一只瘦弱的流浪小猫。听见言树的动静，他抬起头，黑葡萄似的眼睛发出动物般纯净的光，一闪一闪眨巴着看言树。

    “言树。”李稚笑弯了眼，轻声唤他，仿佛怕吓走了小猫。

    言树觉得神奇又荒谬，这个人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出现在眼前？

    他转头看自己的房间窗户，确实从这个角度丢石头一丢一个准。

    他愣了愣，那石头子儿好像砸到他五脏六腑某个地方去了，一阵阵涟漪往外扩散，化成动力往心脏鼓。过了会儿他也蹲下来，透过横着的破木板子看言树，说话的声音跟着轻轻的，“过来。”

    “哎哟，乖乖，我不伤害你，上来，上来。”李稚安慰着小猫，把脏兮兮的小猫抱到怀里，才蹲着往破洞口挪了几步。

    两个人隔着横七竖八的木板对视，两双眼睛里都映着灯光星光和别的甚么光，那些璀璨的光点在眼神的传递之中像跳跳糖一般不断跳跃，噼里啪啦。

    “喵……”小猫叫唤。

    言树没有问他为什么来，而是伸出手，羽绒服窸窣一声。他用手心捂住李稚发红的耳朵：“冷不冷？”

    李稚摇摇头，似乎想看得更清晰一点儿，又往前挪了一步，一只手扒在木板上。

    言树忍俊不禁：“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可怜？这里有门的。”

    “我刚刚看见你同学们都在那里嘛，我……我不敢，就想找找看这里有没有侧门，然后就遇到这个小乖乖了。它一直叫，我舍不得走，也……也想见你，就朝你丢了几块石头。”

    “有什么不敢的？”言树笑笑地看着他。

    “嘿嘿，毕竟我突然出现在这里挺奇怪的，感觉好像偷情一样，所以还是别让你的同学知道好了。”

    言树挑挑眉，但李稚没什么表情变化，仿佛只是把心中所想单纯地表达出来，还在一股脑接着说：“你不回我微信，我还以为你不愿意理我了呢，结果来了青城才发现，这里信号确实不好。我一问这里的居民，他们都知道那群A大的学生，说明你们这一行肯定做了不少事情，收获不小吧？我——”

    言树忽然打断他：“你来这里做什么？”

    李稚回视，又撇开视线，不大自然地挠挠猫，说：“我不知道，我只是想见你。”

    “我后天就回去了呀。”

    “嗯，但我明天就要封闭训练半个月了，教练说我还是申请一个缓考比较合适，你期末考考完之后我才会回来了。好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你。”

    李稚的眼神有些飘忽，看言树的耳朵鼻子头发，就是不敢看他的眼睛。

    所以他没发现言树的眼神慢慢地游走到他一开一合的唇上，然后是眼睛，又看回唇，最后才挪开。

    言树伸出第二只手，羽绒服再次窸窣。他双手捧住李稚的脸揉了揉，掌心还带着些潮乎乎的热气，还有洗发水和沐浴露的香味。

    “现在见到我了，满意了吗？”言树轻笑着问。

    “嗯。”李稚点点头，的确一本满足，“还想跟你说一声，期末考试一切顺利。”

    “好。去我房间吗？”

    “啊？”李稚有些慌乱地站起身，“不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买了回去的高铁票，快发车了。”

    “怎么这么赶……”言树也起身，“把猫给我吧。”

    “噢，好。乖乖不怕，这个哥哥是好人。”

    瘦弱的小猫渡到了言树的怀里，或许因为这个怀抱比那个在冬夜里站了好一会儿的怀抱要暖和多了，小猫真的不怎么叫了，反而觑着眼畏畏缩缩地观察怀抱的主人。

    李稚在破门那头，手伸过来，很轻很快速地握了一下言树的手指尖，就松开了，“你快进去吧，外头凉呢。我回去啦。”

    “你……回到给我——”

    “我知道，我会给你发信息的。”

    “打电话。”言树重复道，“回到给我打电话。”

    李稚一滞：“好、好。以后……可以都打电话吗？”

    “嗯。”

    站起来后几根横木遮挡了两个人大部分的视线，所以他们从木板之间吝啬的小缝隙里隐隐绰绰地看着对方。

    言树说：“打电话给我。打不通，就多打几次。”

    “好，好！……那，拜拜。”

    “晚安，李稚。”

    两人背身离开，各自的羽绒服在安静的夜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似乎在回应对方。言树回了次头，却看不见什么。

    唰啦，唰啦，风打树叶二更天。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