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挣扎的小三在婚礼进行时 (第2/2页)

吃早饭。我给她留了两份。

    她还没吃完，新郎就快到了，亲友们又围着jiejie涌进婚房，把门开出一条小缝，便于堵门的时候让新郎撒进红包。

    jiejie坐到床上，和不同亲友合影，裙摆太大，她们手忙脚乱地帮着整理。我看见在亮晶晶的硬纱下方，某个不起眼的位置，破了个小小的洞，应该是很久之前就破了，那个洞有点脏，有点旧。

    姐夫是军人，在外地送新兵，差点推迟婚礼。jiejie独自cao办的整场婚礼，她一定很累。

    梁双燕看我发呆，凑过来小声地问：“你也看到了？”

    我点头。

    她的手搭上我肩膀捏了捏，我有点想哭。

    新郎要进门了，大家都哄笑着聚到门口逗新郎、捡红包，梁双燕也过去捡，她捡了一大把要递给我，我说我不要，她就塞给她母亲。就这样起哄和捡过好几轮，新郎终于进来。

    给jiejie的爸妈敬完茶，就是答题环节。问到jiejie最喜欢的三样东西是什么，姐夫大吼三声包包包，答错了，也算成对的，他把脸凑过去让jiejie亲，jiejie亲了，大家欢呼，伴郎们撒红包助兴。

    我看了看梁双燕，在半空落下的红包雨里，随便抓了几个红包递给她。

    她接过，捏着我的手挠挠掌心。

    我看看我妈，她正在忙着捡红包。

    姐夫给jiejie穿好了水晶鞋，然后随着伴娘和伴郎，以及摄影师们挤一个电梯下楼，中途依然在拍。我摸着梁双燕刚才的挠过的地方，忽然笑了，虽然不知道笑点在哪里。

    我笑着踩到红毯的边缘，举起小礼炮，姐夫抱着jiejie马上要经过。

    完了，好像是哑炮。

    我旋转礼炮下端，它没动静。

    我抬起头找旁边的伴娘，梁双燕的手伸了过来。

    她握住我的手，在新人经过面前时，和我一起拧出了这个礼花，分毫不差。

    彩带和亮片落在jiejie的身上，她终于有了颜色。

    “谢谢。”我对梁双燕说。

    她没说话，拿过礼炮，拉着我上楼。

    jiejie的婚礼大厅叫浪漫花园，处处是纷繁的假花和水晶装饰，座椅是透明的，泛着亮光，显得华丽，宾客到来之前只开了一两个灯，大部分又显得黯淡。我们随便找了座位休息，手机屏幕的光成为比较鲜明的存在。

    忙碌一个早上，我快把祝词忘干净了，本来说是自由发挥，但主持人说每个环节时间是定好的，让我们按照她提供的来，就只能靠背。

    我一边背祝词，一边看摄影师对控制台做手势让开哪个灯，jiejie和姐夫站上台继续拍照。

    梁双燕打了个响亮的哈欠，攀着我的椅背，看我背了一会儿祝词，她突然说。

    “小熊，你来陪我好不好？把我的抑郁症治好再走。”

    大概是怕我不信，没等我开口，她又急着说：“有诊断报告，我回去给你找。”

    需要报告吗？现如今人人都有这个病，程度轻重不同而已，有人觉得自己没有，只是因为还没发作。

    我看着站在T台边的她母亲和女儿，她们在看台上捧着花，依偎在姐夫怀里的jiejie。

    我说：“家里人不知道吧？”

    我反复按手机的侧边键，屏幕的光一闪一灭，还挺催眠。

    梁双燕靠近我说：“你姐都不知道，只有你知道。”

    “伴娘伴郎都过来，上去拍一张！”

    摄影师在喊。

    我没有回答梁双燕，起身走过去。

    摄影师要让伴娘伴郎凑成三对，被我拿来开玩笑的那个伴郎站到我身边，盯着我笑，他滚动的喉结很吵。

    “来，靠近一点，对，笑一个……”

    我望着举反光板的人，嘴角往下一落。

    完美的婚后照片。

    面前的T台不够宽，jiejie不能挽着爸妈一起走向新郎，昨天彩排的决定是让她母亲把她送过去。

    今天说完祝词，直到这个环节结束，我和梁双燕都没再有眼神交流。

    她和她母亲坐一桌，我和刚才那位伴郎坐一桌，其他伴娘伴郎还在台下，准备抢捧花。

    菜品早已摆上桌，桌中央的几层玻璃转盘也被摆满，最上面那层是一大簇假花，和一些颜色浅淡的纸飞机。

    这是最后一个互动环节，叫美梦成真。

    主持人声情并茂地推进着流程，伴郎坐在我对面，吃完喜糖盒里的所有零食，撑着头睡着了。

    我抓起所有的纸飞机，和别人一样站起来，随主持人的一声令下，朝T台的方向扔过去。

    在漫天的纸飞机和红包雨中，mama给我发了条消息：没去抢捧花？

    又一条：饿不饿？要不然先过来吃点？

    我退出去，点开和梁双燕的对话框，发了个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