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5.云在青天水在瓶 (第1/2页)

    说来，那极为不合礼仪的拜帖，倒还真不是宋瑾明刻意为之。

    短短时日内，他宋大公子得试图安排许多事，在脑中反覆推敲计策时，还真没那心思考虑拜帖上该写什么。

    毕竟他打算同杜聿谈之事不能使外人知晓，拜帖自然怎么写都不对，与其浪费JiNg神琢磨那些虚文，不如多费点心神去思考，该如何说服杜聿。

    宋瑾明并没有把握能说服他。

    眼下杜聿所拥有的仕途荣宠，是他出身寒门以来从未想过的荣光。御赐的宅第，亨通的官运，几步之间便可直上青云。这样的人，还会为了一位与他和离，如今更是身心另有所属的nV子，做出什么破格之举？

    那日遇刺，身上本就带伤的他以身护崔凝，险些把命都赔上，却只换来崔凝绝情转身，投入他人怀抱，谁不寒心？

    更何况，据温斐然所言，这阵子杜聿在户部一面忙公务一面养伤，即便有人明嘲暗讽提及崔凝，他也只是风轻云淡，未曾有过反应。看上去似是早已放下旧事，潜心仕途。

    ??该不会，此刻的杜聿早已放下崔凝，潜心官途了吧？

    可一踏入还在修缮的庭园之中，宋瑾明便意会到，是自己想多了。

    尚在修缮的新宅，墙垣与栏杆都还带着初修的洁净痕迹，但园中花木，却是这般眼熟。

    数株年岁尚浅的桂树沿着曲径种下，叶sE青润、枝g挺拔，显是近期刚移植入土，但那品种与位置，竟与尚书府次生院几无差别。园中点缀着几簇从南方移来的玉簪与藿香，香气清幽，叶片洁白青翠，恰与当年舒县宅院中崔凝亲手种下的花草如出一辙。

    小径旁新立一架秋千，木架以樟木为梁，一阵微风拂过，秋千轻晃，光影摇曳在石径之上。

    他顿时明白，此处虽不见崔凝身影，可这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却无一不是为了她。

    见此，宋瑾明眼底闪过胜券在握的光芒，像是像是弓上已扣的羽箭，感觉自己即将一举中的。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他心里那羽箭意气风发地S出后，却在半空失了准星，竟连靶子的边都未曾擦着，悄无声息地落入尘埃之中。

    “宋大人请回吧，我不愿阻挠他们。”

    即便听见易承渊即将带崔凝离开淮京，书房里的杜聿头也没抬，在宋瑾明那些劝说全都还没说出口前就冷漠打断。

    书房内气息沉凝，窗格半掩，午后的yAn光被竹帘筛过，只余一地碎金洒落在案几与卷轴之间。墨香未g，页角微翘，房中静得几乎能听见笔尖与纸面摩擦的声响。

    杜聿正坐于案后，身上衣裳为了方便换药而略微宽松，臂上绷带隐隐自袖中露出一角，衬着他苍白的脸sE更显刺目。他握笔的手虽稳，虎口处却隐约见血痕透布，像是旧伤未愈，仍强撑着运笔批注。

    宋瑾明闻言，只当他是真让崔凝寒了心。

    但无妨，他是备了杀招来的。

    “崔凝腹中的孩儿，真不是你的？”那声音平稳，却带着锐利的冰刃，句末微扬，如针挑人心。

    他说得云淡风轻，眉梢却带着几分高傲的凌厉，那张一贯俊逸端方的脸此刻冷得像一张雕刻JiNg致的玉面，唇角含着笑，眼神却毫无笑意。

    果不其然，杜聿手中的笔尖微微一顿，原本笔直落下的墨痕在纸上轻轻一斜，像是静水中被人掷入了一粒石子。

    他的目光，也在那瞬间从案牍上飘开，凝固在半空。

    这反应太轻，轻得连呼x1都未乱，却也太明显，明显到连沉默都无法遮掩。

    “若是你的??杜聿，这可是易承渊第二回夺你孩儿了。”

    这句话宛如利刃破空而至，语声未落，空气便仿佛骤冷了三分。

    杜聿的笔蓦然一搁，手背青筋微微绷紧。他抬起头来，目光森寒如铁，SiSi盯向宋瑾明。

    “什么意思？”语气不高，却字字寒冽，宛如夜里拔出的刀锋。

    看见杜聿的眼神，宋瑾明知道自己赌对了，他正把针扎在杜聿的软肋上。

    “那年琼林宴，救她上来的人是我，所以我清楚看见了。”宋瑾明像是怕他没听清般，一字一句朝他的脸投过去，“公主那时溺水已久，惊慌之下，踢到她的肩上，而崔凝当时因此侧了身，匆忙抓住岸旁柳条。”

    “她本可以立刻搭着柳条上岸。”他目光不动，冷静得几乎残忍。

    “但我亲眼见到，她松了手。”

    话音落地，书房瞬间静得可怕。

    杜聿脸sE刷地苍白，血sE瞬间褪去，如一页被cH0U走墨迹的纸。他紧绷着下颚，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怎么??”

    他脑中一片混乱，当年琼林宴，是继母离开，他高中探花，二人感情正好的时候，她满怀柔情地伴着他一路高中，她替他绣香囊，在他怀里安睡??甚至，那时她腹中还有了他的骨r0U。

    他怎么都无法想像，在那样的时候，她会选择松手。

    “因为那日，易承渊的Si讯传入g0ng中，王皇后召她，为的就是告诉她这件事。”宋瑾明静静看着他，眼神不再带着刚才的讥刺与攻击，只有深深的怜悯与冷静的残忍，“我也是在那日得知此事，所以才急着奔回g0ng道上寻她，这才赶上救人。”

    “杜聿，杀Si你第一个孩儿的，正是易承渊诈Si的消息。”

    杜聿的呼x1如被铁丝勒住，x膛急促起伏，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宋瑾明走近一步，语声微冷，带着几乎刺骨的清晰。

    “那并非溺水，而是殉情。”

    杜聿的笔倏然脱手，重重落在桌案上，笔尖翻转之际，浓墨泼洒而出，在书册正中划出一道突兀粗重的墨痕。

    那墨sE像血一样扩散开来，浸透页面，将原本清晰工整的字迹吞没得一片模糊，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