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七年的药(明辉僧人春药法师破元阳) (第1/8页)

    温未曦离开京城后的第一个落脚处，并不远。

    马车出南门后走了二十余里，在一座废弃的驿亭前换车。

    原本驾车的车夫沿官道继续向南。

    红月则扶着温未曦下车，从驿亭后方绕入一条积雪未化的山路。

    山路尽头有一座不起眼的小院。

    青砖矮墙。

    院门上没有匾额。

    门前晒着几捆寻常草药，看起来只是一户靠采药为生的乡野人家。

    陈大夫已经等在那里。

    除了他，屋中还有一名五十余岁的妇人。

    她穿着半旧棉袍，头发用木簪挽起，袖口收得利落。

    身前的小案上摆着十几只白瓷碟。

    每只碟中都放着颜sE不同的药渣。

    “这位是沈医nV。”

    陈大夫介绍道：“从前在西北军中替妇人和伤兵看病。”

    “她不在太医院名册上。”

    “也与京中药铺没有往来。”

    沈医nV抬眼看了温未曦一会儿。

    “先坐。”

    “脸sEb陈老头说的还差。”

    温未曦坐到炭炉旁。

    红月将带来的箱子放到桌上。

    箱中装着从七年旧药里留下的药渣、未煎药包、药铺账册抄本，以及陈大夫写下的数次脉案。

    每一样都单独封存。

    封口处写有日期、经手人和取得地点。

    沈医nV先没有动药。

    她让温未曦伸出手腕。

    左手诊过，又换右手。

    随后问：“近几日还腹痛吗？”

    “安胎酒那夜之后，偶尔有一点坠胀。”

    “见红？”

    “没有。”

    “夜里盗汗？”

    “有。”

    “心悸呢？”

    “起身太快时会有。”

    沈医nV收回手。

    “胎还在。”

    红月紧绷了一路的肩膀终于松了一点。

    温未曦问：“稳吗？”

    “稳只是相对的。”

    沈医nV道：“像一株根须受过伤的幼苗。”

    “现在没有倒。”

    “不代表风再大一些还能站住。”

    她说话并不委婉。

    温未曦反而更放心。

    “旧药看出什么了？”

    沈医nV没有立即回答。

    她拆开第一只药包。

    里面是七年前最早的一批调养药。

    当归、白芍、熟地等寻常药材已经辨不出完整形状，只有几块深褐sE根j仍保存得相对清楚。

    “这一批，外面是温经调血的药。”

    “单看方子，没有大错。”

    沈医nV夹起褐sE根j。

    “真正伤人的，是方上没有写的东西。”

    “陈大夫说它能压制血行。”

    “是。”

    “短期少量服用，可以让月信看起来更准。”

    “也能暂时减轻腹痛。”

    沈医nV道：“但它不是在调理。”

    “是在让身T失去正常反应。”

    “喝得越久，冲任越虚。”

    “g0ng中失养。”

    “将来即使有孕，也容易坐不住。”

    红月听得眼睛发红。

    “那后面的药呢？”

    沈医nV拆开第二包。

    这是第五年冬的药。

    正是崔宴辞受伤，在听雪留宿十七日后送来的那一批。

    “活血之物加了近一倍。”

    “还有一味极寒的粉末。”

    “已经溶进药材表面。”

    “仅看煎过的药渣，很难分辨。”

    温未曦问：“会绝嗣吗？”

    沈医nV看了她一眼。

    “若再服两三年。”

    “很可能。”

    屋中没有人说话。

    炉中炭块轻轻炸开。

    温未曦将手放在小腹上。

    她已经知道旧药伤身。

    也知道胎象不稳与七年服药有关。

    可“很可能绝嗣”五个字真正落下时，仍像一柄钝刀慢慢切入身T。

    不是一碗毒药。

    不是喝完便吐血身亡。

    是七年。

    每个月。

    一副又一副。

    先让她以为身T正在变好。

    再将不能怀孕、难以保胎的一切后果，都伪装成她自己的命。

    “这几批药量不一样。”

    沈医nV将药碟按年份排开。

    “第一年最轻。”

    “第三年开始加重。”

    “第五年冬达到最高。”

    “第六年春又突然减下去。”

    温未曦道：“第五年冬，崔宴辞在听雪住了十七日。”

    “第六年春，他离京两个月。”

    沈医nV的动作停了一下。

    “有人根据男子留宿时间调整药量。”

    “是。”

    温未曦将针线房、厨房和香料房的账册抄本放到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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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净布送入、厨房支取红糖、香料房送安神香。”

    “这些时间与药量变化都能对上。”

    沈医nV翻看几页。

    神sE越来越沉。

    “这不是一个大夫开错方。”

    “是有人一直在等你的身T给出反应。”

    “月信迟，便催。”

    “男子来得多，便加。”

    “离得久，便减。”

    “她不是只想让你不能有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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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未曦道：“还要让我永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能有孕。”

    陈大夫叹了一口气。

    “若不是姑娘骤然停药。”

    “又恰好在药X尚未完全伤透之前有孕。”

    “这个孩子……”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

    红月低声问：“孩子为什么能留下？”

    沈医nV看向温未曦。

    “可能是最后几个月药量减轻。”

    “也可能因为其中几副药被你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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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可能只是运气。”

    “身T不是算盘。”

    “药下到哪一步、伤到哪一寸，不会人人相同。”

    “如今最重要的是，旧药残留与安胎酒已经让胎气受过两次冲撞。”

    “之后再不能乱用任何药。”

    温未曦问：“这些能成为证据吗？”

    沈医nV道：“能证明药物长期伤身。”

    “也能证明不同年份药量存在明显变化。”

    “但要证明是谁授意，还需要药铺经手人、内院账目与运药路径。”

    “二十四仓的线已经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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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未曦将灯油账与画舫账单铺开。

    “药材借灯油坛换入。”

    “再由三十三仓控制的账房改账。”

    沈医nV看不懂军粮账。

    陈大夫却已经听明白。

    “也就是说。”

    “这七年的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