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喜脉 (第2/6页)

初神sE平静。

    过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

    他换了一只手。

    又重新诊了一遍。

    屋中没人说话。

    窗外有鸟落上枯枝。

    枝条轻轻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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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未曦看着陈大夫的脸。

    她原本以为自己足够冷静。

    审过那么多案卷，见过那么多生Si。

    无论结果是什么，都应当能够承受。

    可此刻，陈大夫每一次停顿都被拉得很长。

    长得像一根细线，慢慢勒紧她的心口。

    “上一次月信是何时？”

    陈大夫终于问。

    “正月初八。”

    “平日多少日一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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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日。”

    “近半年可曾有过迟延？”

    “最多五日。”

    “这段时日是否服药？”

    “服了七年。”

    陈大夫手指一顿。

    “什么药？”

    红月将一只密封的小陶罐放到桌上。

    里面装的是之前留下的药渣。

    温未曦在查出调养药有问题后，便将每一批药渣分别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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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准备作为药案证据。

    陈大夫打开陶罐。

    先闻了闻。

    又挑出几片已经煎烂的药材。

    “方子呢？”

    温未曦递过去。

    陈大夫看了两遍。

    神sE越来越凝重。

    “这方子是谁开的？”

    “药铺说是调理g0ng寒。”

    “开方之人已经找不到了。”

    “药铺也换过几次抓药的人。”

    陈大夫将药方摊在桌上。

    “单看方子，的确是温经调血。”

    “可里面几味药的分量不对。”

    “哪几味？”

    陈大夫指给她看。

    “这三味本可活血通络。”

    “用得适当，能解瘀滞。”

    “但长年累月服用，便会耗伤气血，使冲任不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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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这一味。”

    他从药渣中挑出一小块深褐sE根j。

    “方上没有写。”

    红月脸sE一变。

    “抓药的人私自添的？”

    “不是偶尔误入。”

    陈大夫道：“这药渣已经煎过多次，若每一批都有，便是故意。”

    “它与前面的药X相冲。”

    “表面上让月信看起来按时，实则一直在伤根本。”

    温未曦的指尖按住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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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绝嗣？”

    陈大夫没有立刻回答。

    “未必人人都会。”

    “但姑娘若再喝两三年，即便不绝嗣，日后也极难坐稳胎。”

    屋中骤然安静。

    红月眼睛已经红了。

    温未曦却只是问：“我现在呢？”

    陈大夫重新将手搭上她的脉。

    又过片刻。

    他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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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脉来滑利，本该是喜象。”

    红月屏住呼x1。

    温未曦没有动。

    “只是滑中带涩，尺脉无力。”

    陈大夫看向她。

    “姑娘有孕了。”

    四个字。

    极轻。

    却像有什么东西突然在屋中落了地。

    温未曦一时没有听见窗外的鸟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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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没有听见红月倒x1气的声音。

    她只看见陈大夫的嘴唇在动。

    “依月信推算，应有四十余日。”

    “不足两月。”

    “四十余日……”

    温未曦重复了一遍。

    她低下头。

    手掌仍放在小腹上。

    原本毫无意义的动作，在这一刻忽然变得不同。

    那里真的有了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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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小。

    小到她感觉不到。

    小到还不能称作一条真正稳固的生命。

    却已经存在。

    不是猜测。

    不是月信册上那行被烧掉的字。

    是一个孩子。

    她与崔宴辞的孩子。

    红月捂住嘴。

    眼泪先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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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

    温未曦没有笑。

    也没有哭。

    她只是问陈大夫：“能保住吗？”

    陈大夫神情没有因诊出喜脉而放松。

    “姑娘气血亏损，又服了多年伤身之药。”

    “如今骤然停药，身T本就不稳。”

    “方才诊脉，胎元也有些虚浮。”

    “最近可曾腹痛？”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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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红？”

    “没有。”

    “头晕、心悸？”

    “偶有。”

    “夜里睡得如何？”

    “很少安睡。”

    陈大夫叹了一口气。

    “没有腹痛见红，尚算好事。”

    “但胎象的确不稳。”

    “头三个月最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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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再受寒，也不能过度忧思。”

    “旧药一口都不能再碰。”

    “香粉、熏香、入口的汤水，皆要格外小心。”

    温未曦问：“要卧床吗？”

    “不必整日躺着。”

    “适当走动反而有益。”

    陈大夫道：“只是不能劳累，更不能受惊动气。”

    红月忍不住道：“姑娘这些日子日日在查案，夜里还看账看到三更。”

    “红月。”

    温未曦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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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月立刻闭嘴。

    陈大夫却已经听见了。

    “案子什么时候都能查。”

    “孩子可不会等。”

    “有些证据也不会等。”

    “那便让别人去查。”

    温未曦没有回答。

    陈大夫重新写了一张方子。

    用药极轻。

    只有几味补气养血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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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吃三日。”

    “三日后老夫再来诊脉。”

    “若脉象能稳一些，再慢慢调。”

    “若仍旧虚浮……”

    他停下来。

    温未曦抬眼。

    “若仍旧虚浮，会如何？”

    陈大夫没有避开她的目光。

    “可能保不住。”

    红月的脸一下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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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未曦却很平静。

    “有几成把握？”

    “脉象不是算筹。”

    “老夫不能给姑娘一个准数。”

    “只能尽力。”

    陈大夫将新方推过来。

    “还有一件事，姑娘必须想清楚。”

    “什么？”

    “旧药不能只查方子。”

    “还要查是谁知道姑娘每月的月信，按你的身T变化调整药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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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未曦的目光落到陶罐上。

    “药量调整过？”

    “是。”

    陈大夫道：“近两个月的药渣b前面的轻。”

    “活血之物少了。”

    “却添了使人月信按时的药。”

    “像是在防止姑娘察觉身T已经出了问题。”

    有人不只想让她不能怀孕。

    还想让她看起来一切正常。

    月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