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3/3页)

，摇摇头答道：

    「不过一个包子，於小妹却是饱肚与饥肠之别，怎能不介意？不如稍且留步，让小妹为大哥占上一卦，聊表谢意。」

    语毕，不待胡彦答腔，少nV迳自转过身面向湖心，右手接过柳枝缓缓平举及x，仰首对着湛蓝的天空，凝望远处的几朵白云。

    虽是完全不了解这位少nV的举动，但若此时一走了之，却也太不近人情，胡彦只好站在原地，右手虚按刀柄静观其变。他暗忖，既然少nV背对着自己，又仅一条柳枝在手，即使她当真暴起发难，自己也该应付得来才是──当时的胡彦的确如此相信着，却不知道自己日後，正是被这一条柳枝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突然，只见少nV莲步轻移，整个人好似化作了流云，柳枝一振，即如腾挪变幻的蛟龙，在地上沙沙作响地飞舞起来，直有前朝草圣「挥毫落纸如云烟」的气势。在少nV顾盼自如间，不消片刻，一幅不知是字是画的线条，便在地上错落有致地舖展开来。

    在一旁看着少nV的胡彦，初时尚不觉有何异处，但过得稍时，便发现少nV手中柳枝的律动，自有一种奇妙的节奏；虚实分明，刚柔并济，便似一柄长刀翻飞，砍、劈、截、撩、缠、扎，挥洒如意，一气呵成。

    再探头向地上看去，少nV虽是执柳为笔，划地为书，但地上所现痕迹，遒劲处入地三分，便似刀刻斧凿般凝而不散，轻柔处却如一层薄纱，彷佛只要吹口气便会烟消云散，再不复见。虽湖畔之地土壤松软，但柳枝柔弱，一触即弯，这份劲力变化之细腻，直叫胡彦自叹不如。

    但就在胡彦惊YAn的同时，「啪」地一声，少nV手中的柳枝却意外地在指尖断成两截。

    「咦？」少nV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看着手中断枝，摇了摇头。「惭愧，小妹不济，未竟全功。好在三卦已成其二，当能有所助益才是。」

    胡彦一个纵身翻出亭外，在少nV身後站定，凝神细看地上图案，却是全无头绪。

    「好奇特的筮法，倒教在下长了见识。既然卦象已成，还请姑娘指点。」

    「小妹献丑了，此乃家传之术画卦，以文王八卦为本，辅以三才之阵，应天、应人、应地。」少nV仍旧背对着胡彦，一边细看地上图形解读卦象，一边缓缓说道。

    「只是本来应得三卦，相辅相成，首尾呼应，换以周易六十四卦解之，亦得三卦。今天不知为何，竟只卜得其中两卦，实在可惜。」

    她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今日此卦，天卦由乾变离，人卦为乾；以天卦在上，人卦在下，得乾之大有……」

    胡彦虽非此道中人，却也粗通易理，听得内外卦象已是讶然；在文王八卦中，乾与离分别对应西北与南方，所谓由乾变离，不正应了自己从西北一路追迹而至江南？此外，乾卦取之为物则为马，岂不是一语说中了自己的来历？然而，更令他惊异的，却是少nV的下一句话──

    「敢问这位大哥，当是寻失物而来？」

    该Si！难道这世上，当真有如此神奇的卜筮之术？

    不，还有另外一种可能，胡彦心道，若不是少nV的卦灵验如神，就是少nV早已明知他的来历，却偏偏故弄玄虚，好叫自己上当！

    思及此处，他决定顺着少nV的话头，看看她是否藏着什麽意图，於是点头答道：「正是。请教姑娘如何得知？」

    「不难，」少nV转过身来，说道：「由乾变离，其中有失；大哥既是寻失物而来，依此卦象，往南前行，月内应有所得。」

    「承姑娘贵言，如此甚好。」

    她微微颔首，浅笑说道：「另外，乾卦为大好大坏之卦，此次南行，切忌过於固执妄进，若知进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凶也；若能处尊以柔，施泽於下，便应得大有之卦，吉也。」

    「多谢姑娘提点，在下谨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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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nV微微欠身一礼，答道：「这位大哥不必客气，要是能帮上点忙，也算答谢了刚才的包子。小妹在这里，先预祝大哥此行顺利寻回失物。」

    「多谢。如果姑娘没有其他的事，在下便即告辞了。」

    「大哥慢走。」

    眼见少nV似乎没有其他的意思，胡彦虽然诧异，但心里着实松了一口气，转身朝向官道走去，脚步也似乎轻快了些。

    只是不出五步，少nV的声音又从背後传来。

    「大哥，」她指着另一个方向说道：「往南出城的官道在那个方向。」

    「呃，」胡彦不禁在心中暗叫一声不好，只得转过来身，向少nV点点头。「在下知道，只是想回到北面道上再探听点消息，顺便再带点乾粮，省了路上的麻烦。」

    从胡彦的神情和语气，只要是明眼人就看得出他并不完全信任少nV所言，少nV自己当然也不例外。

    而她也不点破，只是说道：「若是要探听消息，出了杭州城，往北不远便是鼎鼎大名的湖州拾一居，大哥自可前去试试。不过……」

    少nV轻叹一口气，续道：「卦象所指方向在南，拾一居在北，只怕大哥此行难有所获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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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总得试试看才知道，不是吗？」胡彦尴尬地笑了笑，答道：「就算毫无所获，去拾一居见见世面，总也是好的。」

    「既然大哥这麽说，小妹也不再多说什麽了。」少nV耸耸肩，然後拱手说道：「祝大哥此行顺利。」

    同样的一句话，却没有了初时的热络，胡彦当然也明白个中原因。

    「那麽，後会有期。」

    「後会有期。」

    虽然嘴上这麽说着，但那时的他们，谁也没有想要再遇见彼此的念头。胡彦依旧走上北向的路，而少nV就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眼前，过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啊！忘了问他的名字！」

    她猛地想起，随即鼓着腮帮子哼了一声，然後甩甩头，把这个恼人的念头抛诸脑後。

    「算了，一点也不把人家好意放在心上的家伙，才懒得理他呢！只是……」少nV拿起手中的半截柳枝细细端详，喃喃自语道：「……没道理呀，怎麽会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