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日常 (第1/2页)

    日子在海浪和海风里泡着，一天一天地过。每天早上醒来，要么是陆晨先醒，要么是陆铭远先醒，但不管谁先醒，最后两个人的身体总会贴到一起。有时候是zuoai，有时候只是抱着，脸埋在对方的颈窝里，听海浪和鸟叫，等火堆的余烬彻底凉透。

    这天早上陆铭远先醒。他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脸埋在陆晨胸口，鼻尖贴着锁骨下方那片皮肤，呼出的热气在陆晨胸膛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湿意。陆晨还没醒，但手臂箍在他腰上，箍了一整夜，松都没松过。他想翻身去生火，动了一下，腰上的手臂立刻收紧了，把他又拽回去贴在那片胸膛上。

    “再躺会儿。”陆晨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眼睛还没睁开。

    “火还没生。”

    “等会儿再生。”

    陆铭远没再动了。他侧躺着，脸搁在陆晨肩窝里，盯着棚子外面灰蓝色的晨光发了一会儿呆。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陆晨的手指在他后腰上轻轻划来划去，画着没有意义的图案，从腰窝划到臀侧再划回来。动作很轻，像是无意识的，但手指走到他臀缝边缘的时候停了一下。

    “你手往哪放。”

    “没往哪放。”陆晨的声音还是含含糊糊的，但嘴角翘起来的弧度贴着他额头，他感觉到了。

    陆铭远从他怀里起身，这次没被拽回去。他光着身子蹲在火堆边生火，陆晨趴在干草上看他。晨光从棚子外面打进来，把陆铭远赤裸的脊背笼成一片暖金色，肩胛骨随着打火的动作来回滑动。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套上裤子，走到陆铭远旁边蹲下，从手里接过打火石。

    “我来。”

    火生起来之后他们烧水煮了一锅粥。粥是上次从越野车里带出来的大米煮的，已经剩得不多了，每次煮都要省着放。陆铭远蹲在火边搅锅，陆晨去溪边打了一壶水回来，把水壶放在陆铭远脚边，顺势蹲在他旁边，肩膀挨着肩膀。

    “米快没了吧。”陆晨看着锅里稀稀拉拉的米粒。

    “还能撑几顿。”

    “吃完怎么办。”

    “岛上总有别的东西能吃。”陆铭远搅了两下锅，偏头看了他一眼，“担心这个？”

    “不担心。”陆晨也偏头看他，“有你在，饿不死。”

    陆铭远没接话，把搅锅的树枝放下，从旁边拿起两个木碗盛粥。陆晨接过自己那碗，吹了两口就开始喝。两个人并排蹲在火堆边喝粥，谁都没说话，海风从林子里穿过来，带着早晨特有的凉意和树木的清香。

    上午他们去林子西边探了一片之前没走过的区域。陆铭远走在前面开路，用瑞士军刀砍掉挡路的藤蔓，陆晨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布袋，看到认识的野果就往里装。走到一片比较开阔的地方时陆晨忽然叫了一声。

    “爸，你看。”

    他指着地上——松针和腐叶之间冒出几朵灰白色的蘑菇，菌盖有巴掌大，边缘微微卷起，看起来十分肥厚诱人。陆铭远蹲下去看了看，又凑近闻了一下。

    这种蘑菇其实他们摘过好几次已经很熟悉了，最开始还担心会不会有毒，后来吃了几次发现没事就安心将其划入食材的范围内。

    他们蹲在地上把蘑菇一朵一朵摘下来放进布袋里，摘了有小半袋。陆晨摘得很快，三两下就把自己脚边的摘完了，然后蹲到陆铭远旁边帮他摘。两个人的手指在腐叶里碰到一起，都沾着泥和碎松针。陆晨的手停了一下，手指勾住了陆铭远的手指。陆铭远抬眼看了他一下，没抽手，继续用另一只手摘蘑菇。

    “你摘那边。”陆铭远说。

    “这边还没摘完。”

    “你故意的。”

    陆晨笑了一声，松开手继续摘蘑菇。摘完站起来的时候他把布袋挂在肩上，另一只手伸给还蹲在地上的陆铭远。陆铭远抬头看了他一眼，抓住他的手站起来，然后陆晨没有松手。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继续往前走，穿过林子的时候偶尔有树枝挡路就松开，走过去之后陆晨又把手伸过来。陆铭远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然后紧紧握住了。

    中午他们回到营地。陆铭远把蘑菇洗干净放在石头上晾，挑了最大的一朵撕开看了看rou质——雪白的，汁水很足，闻着有股淡淡的菌菇香。他把蘑菇切成小块丢进锅里，和剩下的一点大米一起煮了一锅菌菇粥。煮好之后两个人各盛了一碗，陆晨喝了一口就被烫了舌头，张着嘴吸气，陆铭远看了他一眼。

    “你慢点。”

    “好喝。”陆晨含含糊糊地说。

    喝完粥之后太阳正毒。两人躲进棚子里休息，陆铭远坐在干草上拿瑞士军刀修理一把松了的鱼叉，陆晨躺在他旁边，脑袋枕在他腿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陆铭远修了一会儿低头看了一眼——陆晨枕在自己腿上的脸朝着他的小腹方向，呼吸很匀，睫毛在微微颤抖。他伸手把陆晨额前垂下来的一缕头发拨开。陆晨的嘴角动了一下，没睁眼。

    “你没睡。”

    “你怎么知道。”

    “你睡着的时候嘴不是这样的。”

    陆晨睁开眼睛，从下往上看着陆铭远的下颌线。“你连我睡着嘴什么样都知道。”

    陆铭远没理他，继续修鱼叉。陆晨躺在他腿上也没动，伸手摸到他脚踝，手指沿着踝骨的弧度慢慢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