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母 (第1/2页)

    窦洺拉着林佑在酒吧宿醉一晚后，醒来发现自己赤裸上身躺在酒店的床上。他的头痛得要死，但某一片刻还是想起身边并没有林佑的身影。

    他掀开被子跑到卧室外，正巧碰到林佑买了早饭回来，两个人面面相觑，还是林佑说了句：“洺哥，你没穿衣服，不冷吗？”

    窦洺抓了把头发，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傲慢目光审视着一身清爽，毫无宿醉状态的林佑：“你耍我？”

    林佑“唔”了一声，给窦洺披了毯子，简单地解释着：“没有，昨晚我回来就吐了，所以没太怎么醉。”

    “吐我身上了？”窦洺目瞪口呆，还伴着嫌弃地闻了闻自己，“你给我洗澡了？”

    林佑一个“嗯”字回答了两个问题。

    但是吐了的只有窦洺一人，这话林佑没说。

    窦洺的脸色变幻莫测，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林佑又补充了一句：“只拿了湿毛巾擦了擦上身。”

    窦洺似乎做了一些内心挣扎，好一会才别扭地拆开早饭，慢吞吞地吃起来。

    林佑小口喝着粥，他保留着十几年的饭桌礼仪，吃饭不说话也没动静，细嚼慢咽的，窦洺瞥了几眼，觉得林佑做个吃播说不定会火。

    就在林佑快吃完一个虾饺，窦洺忽然凑近他，吓得林佑差点没咽下去，咳嗽了几声。

    “你躲我干什么？”窦洺的俊脸露出不悦，他只是认为林佑把虾饺吃得味道很好，他好奇而已。

    林佑心虚地抬眼看他，拿纸擦嘴，抿了抿唇说：“没什么。”

    诡异氛围里一念闪过，窦洺终于意识到什么，轻声开口：“我昨晚，喝醉了，没干什么事吧？”

    林佑顿了顿，说：“没什么。”

    “你只会说这三个字？”窦洺“啧”了一声。

    虽然他总觉得昨晚空旷的记忆让他很难心安，可林佑的面上也显现不出什么情绪，窦洺便不再自讨烦恼。

    窦洺分神地想起那个早晨醒来抱住他的林佑，总感觉现在又有什么不同。

    林佑面无表情时显得有些清冷和倔强，仿佛之前抑郁，彷徨，甚至脆弱的他被夺舍了。

    可窦洺也清楚地记得，就在一个月前刚刚见他的时候，林佑似乎就是现在这样不露声色，淡淡的，像一阵抓不住的烟，看不清楚，也没有风那样自由。

    林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如果知道了，也可能只有自嘲地笑一笑。

    毕竟他这五年都是这种状态。

    只是最近忽然见到陈从延，他乱了方寸，过去的自己隐隐不甘心地想再证明什么，于是很没自尊地蹦哒起来，结果被旧人打得体无完肤，变得很有自知之明。

    和谐的早餐时间结束，林佑说明天准备去平芜山里拍戏，大半个月回不来，他想回家一趟。

    窦洺说可以，接过林佑递来的衣服，穿到一半忽然叫住他：“林佑，不如就当作是放假了？”

    “什么？”林佑疑惑道。

    窦洺无所谓地说：“就是，我听说山里风景不错，也有条件比较好的民宿，是个放松身心的好地方，去到了就要好好享受，不如就当成假期…算了，你当我什么都没说。”

    窦洺很不习惯说出这些矫情的话，嘟囔几句回屋洗脸去了。

    林佑在原地没动，小声说：“你要是少让我跑东跑西给你买饭做饭，对我而言才算假期。”

    其实他明白窦洺什么意思。

    也许窦洺早就看出些许端倪，比如，他和陈从延的关系一夜之间变得更加难堪了。不然窦洺也不会在昨晚酩酊大醉时，盯着他，皱着眉头问：“林佑，你是不是心情很不好？”

    “跟陈从延和好失败了吗？”

    “你喜欢他什么…你怎么知道自己喜欢男的…喜欢男人什么感觉…如果我想和一个男人肢体接触，算不算喜欢？”

    喝醉的窦洺是个话唠，还是个喜欢抓着林佑不放的话唠。

    屋里传来水声，林佑本想离开，可窦洺却在此时又开门问他：“你家住哪？”

    景色慢驰过窗。

    林佑转了三辆公交车才回到家，这个很偏僻的地方，楼房又矮又紧凑，隔着散发着无法忽略的霉味，锈味。巷子又窄又密，还绕，他走了很久才找到单元楼。

    一抬头就能看到两扇防盗窗，间隔不到两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