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第1/2页)

    隔天我和s按照之前提议的计划，她翘了《戏剧理论批评》、我翘了《推理选及习作》。我们早晨就乘搭巴士到淡水老街。

    我们搭乘巴士从大学的大门口的车站，一路往山下，到了捷运站之後便搭捷运到到达淡水。一下捷运後，我抬头望向天空，已呈乌云密布，正担心会不会下雨的时候，S便拉着我手走向淡水主要大街去。S自称吃货，在这之前已经做好了美食搜索功课，我便跟着这位“美食搜索家”吃了古早味现烤蛋糕、手工糯米肠、清汤鱼丸、温州大馄饨、炸虾卷。

    在我帮她啃完她未吃完的炸虾卷时候，下了倾盆大雨。我们便躲在一间卖大肠包小肠的小店避雨。那时候雨下太大了，根本看不清前方的海。虽说我们买了很多食物，但食物对我们来说只是次要，淡水海岸的风景才是我们主要的目的。

    食物差不多吃完了，但看不成风景，S便戴起她的耳机。我下意识地把那刻着“L”字母橙sE的圆软垫式的耳机戴在我左边的耳朵，坐在她的右边。她拿着快吃完的大肠包小肠，一手打开了播放器搜索了“Yiruma”关键字。“Letter”是第一个跳出来的歌。在整整快一小时的大雨中，我们听了十多首Yiruma。

    等到雨快停的时候，时间已经五点多了。我和S走出店外後，一阵雨後的清新空气便随着风吹向我们。在我们的背後是一排热闹烘烘的老街，而我们的前方则是一片缓缓息流的海岸。S脱下她的蓝sE带风帽的外套，与我冒着孩子们吹的大颗的、不易破碎的漫天泡泡走到海岸边去。

    远处的驻唱歌手在这时唱起了《Theblhter》，我也随着哼了起来。S看着我，缩了缩颈，扬起了眉毛，一副惊奇的表情。歌曲完毕了以後，歌手又唱了一首《鹿港小镇》，隔壁经过的阿姨也随着唱了起来，这时，我看着S，S也看着我，然後我们共同寻找一个较少人的角落去看海景。我们在短短的走道中经过了一个只享受钓鱼之乐的一个秃头的老先生，我因而目睹了一场受伤了的鱼被钓到黑sE的礁石以後又被放走的惊心夺目的场景。

    我们选好地点不久后，S便走到离我不远的地方拍照去了。一个约四岁的带着红sE鸭舌帽的男孩骑着脚踏车从我前方骑过，他努力试着平衡自己摇晃的身躯，等待他前方的是一头卷金发的母亲，和那对於那男孩看似遥远的胜利线。男孩在还没到胜利线前便因身T失去平衡而跌倒了，但是他并没有哭，母亲不走过来，反而等待男孩爬起身又从新骑脚踏车继续骑。男孩最终如同母亲所期望般，成功地到达了对岸。母亲亲了男孩的脸颊，让男孩脸上露出的笑容。在男孩笑颜的侧边里，我看见远处快要降落天幕的夕yAn温和的橙光散落在我眼里，我眼前突然一阵发黑。眼睛从发黑回到清澈的视线以後，我看见S拍照的动作、表情、和站的位置依然没变。尔後我往前走向那对母子，才发现那他们都是洋人。

    S突然从背後拍了我的肩膀，问我在看什麽，我说在看那对母子，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些事。我们不约而同走到海岸的围栏旁，然後看着已被朵朵云层遮住的灰蒙sE的夕yAn。

    “呐，木风的母亲呢，没听你提过她。”她突然开口说。

    “Si了。”我说。

    她没再说什麽，从口袋里找出烟盒，cH0U出一根烟後，问我cH0U吗，我说不cH0U。尔後她用火柴把烟点上，独自cH0U了起来。我问她何时开始学会用火柴点烟的，她说几天前。我问为什麽，她说这样b较有感觉。我於是没再多问。

    片刻以後，我看着远方天空剩下的一小片余红，参杂着橙、h、蓝sE，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的夕yAn的颜sE好像没那麽丰富。

    “以前夕yAn的颜sE也是如此的吗？”我问S。

    “以前是指什麽时候？”S说。

    “小时候。”我说，一边专注地看着那朦胧的夕yAn慢慢落入海里的颜sE变化。

    “差不多吧，怎麽了？”S把烟灰抖了一抖，它们纷纷落入海里。

    “奇怪。”我说。

    “那里奇怪？”

    “总觉得有什麽不同。”

    “哦。是吧。”S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下，然後说道。

    “小时候的b较简单。小时候的夕yAnb较简单，b较单纯。”我说。“b较单纯，不觉得吗？”我自言自语地重复着。

    “颜sE方面，对吧？”S想了想，以肯定的口吻说着。

    “颜sE、形状、温度、变幻的速度。”我说。

    “佩服。”S把瞳孔放大，以惊讶的口吻说完後，这一次她把烟x1了一大口，然後缓缓把烟吐出来。

    “不，我不是用看的，我是用感觉，感觉出来的。”我一边用手扒开栏杆铁上的生锈裂块，一边说着。尔後我发现它们顽固地黏在栏杆上拔不开。我觉得它们很美。

    “感觉……有趣，有趣。木风想成为艺术家吧。”S把脸靠向我，眼对眼地注视着我，好像要从我眼睛里发掘出什麽似的。尔後她又望向海岸。

    “想过。”我说，然後从铁杆上面撕下了一块小小的裂块。

    “那就去做吧。前提要知道——那是不容易的。如果你有志向要在某个领域之中成为专家，除了在那方面努力获得知识和能力以外，更多的是要放弃和它没关系的事情——大多数人做到前者，但做不到後者。而且啊，”她说到这里，把cH0U完了的烟头放入我风衣的口袋里，然後轻轻地咬了一下嘴唇。她何时开始学会安慰人的？

    “从大自然中学习呐！”她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