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小鹿闯心 (第1/1页)

    梁琢杀人的时候喜欢用刀。

    他也用枪，不过不多。

    秋总是笑他，“你快不过子弹。”

    梁琢贴近了电话话筒说道：“你没见过。”

    梁琢杀人的时候还喜欢捅七刀。七，是一个很迷人的数字。他知道有部片子叫《第七封印》，伯格曼的。他不大看得懂，但他记得男主和死神下棋的那一幕。

    他干的也是死神的营生。不过不同的是，他没死神那么高尚。不问缘由，拿钱办事，这是一个杀手的本分。

    梁琢的第一刀从颈动脉开始。“第一刀很重要，”从前教他使刀的人这么说，“快、准、稳。”

    眼前的人来不及发出声音，梁琢的刀像光。他的最后一刀插进男人的心脏，刀身没入rou里，一种奇异的膨胀感，仿佛插进去的不是一具躯体，而是别的什么，似乎下一秒就会炸裂成碎片。

    梁琢背身收刀，男人的身体向后仰倒而去，扬起一片灰尘。

    “准备去哪儿？”秋笑着说。

    梁琢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秋的声音顺着电流爬进他的耳朵里，让他心里痒痒的，“去喝酒。”

    梁琢擦完了刀，合上刀鞘，插在腰上。

    “没想过换换花样？”秋问话的时候语调上扬，梁琢似乎想象得到他微张的唇，柔软，像花瓣。

    “很麻烦。”

    “祝你玩得开心。”

    电话挂断了，梁琢看了一眼手机显示屏，一道长串数字，未知归属地。

    秋是他的搭档，梁琢从十六岁时就和他一起执行任务，尽管他们从未谋面。梁琢的嗓音和他的身躯一样，在十多年的时间里发生着变化，而秋似乎从来没变过。他的声线是温存的，不紧不慢，听着总是很舒服。

    梁琢经常想着他的声音自慰。

    傍晚下起雨来，雨点打在外面的雨棚上有些闷闷的。梁琢靠在吧台上晃着一杯血腥玛丽。他每次杀完人总要来这里喝酒，他喝什么酒也要看心情，不过大多时候都固定着几种口味。调酒师认得他，一个长相俊俏的男人没人不会印象深刻。

    “梁哥……”一个穿着黑色吊带连衣裙的女人靠了过来，黑裙子上缀着许许多多的黑色亮片，在灯光下一照，显得她整个身体都在流动。

    “今天怎么抽空过来了？”女人挨着梁琢问道，她要去吻梁琢，梁琢微偏了头，“今天没心情。”

    女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睨了梁琢一眼，“你们男人也来那事儿？”

    “没心情。”

    以前梁琢想秋想得紧的时候，会在这里叫女人。他让女人带上面具，女人在他的身下哈哈笑着，她们以为梁琢有角色扮演的特殊癖好。

    梁琢只是幻想着自己在干秋。

    每次秋来电话，他总会想做。秋的声音，温柔的，像四月的潮水。他轻轻呼在话筒上的气息声，像他的低吟。梁琢甚至觉得秋也很想要他。

    奇怪，这次他全然没有心情，不仅仅是zuoai，连喝酒都了然无味。

    女人娇嗔了一句，喝了一口酒，“男人，一个比一个烂得透！”

    梁琢没理她，喝完了酒披上外套径直走了出去。只是喝酒的功夫，天已经暗下来了，路灯的光是昏黄的，像黄昏中的铜版画。雨不再下了，路上坑坑洼洼的，汪着积水。

    不远处传来几声激烈嘶吼的狗叫声。这地方有狗，养的看门狗，但比野狗更凶悍，见到生人来不管不顾地冲上前去一顿撕咬。它们不仅欺负人，也欺负同类，梁琢看过几条大狗围在一起去撕扯一条小狗。

    梁琢第一次用枪却用在了狗的身上。他觉得自己荒谬。

    这次又有狗叫声，梁琢莫名地心烦。他加快了步子，从巷子里奔出来一个黑影，梁琢拔出腰上的刀，只听那人大喊了一句：“别杀我！求求你！”

    梁琢冷眼看着趴在他脚边的男孩，他有着很长的头发，长到腰间，光滑如缎。身上穿着的却是女人的衣裙，很俗的艳粉色。

    梁琢朝男孩蹬了一脚，“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