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教皇线】 一次不成功的刺杀 1 (第1/2页)

    卡厄斯叹气，把粘在潮湿石壁上的发尾捻下来，梳理干净，接着盘起长发，将叠整齐的白色金边披风垫在脑后，再次背靠岩壁。

    做完这一切之后，施法者才亲切地开口：

    “你真是个体贴的蠢货。”

    挤在他对面的人嗯了一声，声音在狭小的岩洞空间内回荡。

    “也许我是。”

    过了一会儿，伊恩又说：“但我可没有将雪山炸塌的能力。”

    哇哦，也许他是应该反思，不过不是关于雪山。

    “令人感慨———我们亲爱的教皇终于学会了抗争，在承认指控的同时倒打一耙。”卡厄斯没好气地说，“难道说犀利言辞还可以通过性传播？”

    “那你教会了我太多。”

    [看看他！[/

    “万分荣幸。”

    黑暗中，施法者习惯性露出假笑，“算上救你的这次，你在我这里欠的债就慢慢还吧。”

    “我应该不是这里唯一财政赤字的人。”伊恩说，“理论上说，这次算我来救你。”

    这是什么？难道他们有什么约定俗成的一换一规则吗？

    “你有没有用脖子以上部分想过，”卡厄斯尖锐地提问，“如果不来‘救我’，那群尖耳朵的诡计就不会如此顺利？”

    “需要我提醒现在你有多少岁了吗？”他继续说，“亲爱的，你是如此好骗，陌生人一点假消息，就能诓得傻乎乎的教皇火急火燎离开特拉萨林。”

    由于空间限制，伊恩小腿就贴在他腰边。

    卡厄斯此话一出，对方便心虚不自在地挪动，膝甲在岩壁上摩擦出不小的动静。

    他们此刻距离地表大约有几十米深，半座山的岩石压在这处狭小避难所之上，即便再大的声音也难以传到地面。

    更糟糕的是，埋藏在山内的魔晶矿被院长造成的爆炸掀出，好巧不巧又都落在他们头顶，宛如无形封印，扣住龙血法师。某种意义上算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过了好久，伊恩才慢吞吞回答：“……换做是你，你也会。”

    “我不会。”卡厄斯立刻否认，撇清和伊恩之间的关系，“怎么，你觉得智商会像水一样从高往低处流吗？”

    [该死，真的会。[/法师想。

    他怎么就一时冲动为了这家伙炸平了山头呢？

    岩壁距离他头顶只有半尺远，[b]太近了[/b]。他和伊恩差点就被精灵设下的陷阱捕获，尽管最后一刻卡厄斯当机立断摧毁整片山坡，现在境况也好不到哪儿去。

    教皇腹部被精灵刺客的匕首捅了一刀，而他自己耗费大半力量，结果又被扣在半座矿脉下，连发个求救信号都难，更别提传送。

    “你的伤怎么样了？”卡厄斯问。

    对面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不难想象，法师都觉得逼仄的空间，对伊恩来说该有多么难受。那两条长腿局促地安放在院长身边，不管怎么摆都会挤到卡厄斯。

    “……大概好了80％？”

    伊恩查看完伤口，回答。

    “那还有六成要恢复。”卡厄斯叹气。

    他已经习惯了将对方口中数字打对折，这样就能撇去乐观主义的水分。

    伊恩无法理解这段对话中精妙的数学原理，便选择保持沉默。

    半天恢复才四成，也太慢了。

    卡厄斯想，觉得头顶的岩石似乎又下沉了几分：那把匕首上一定附了什么，只可惜在他来得及抓住刺客之前，对方已经被山体垮塌吞没。

    是什么？毒药？诅咒？侵蚀法阵？他知道伊恩总会招惹上这些脏东西，太多窥探目光觊觎着圣城的冠冕。

    此时此刻，教皇失踪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到了特拉萨林，可希里和特洛熙他们不知道他们具体位置。清空整座山看上去是个漫长工程，也许等他们的后代挖到这里，卡厄斯还能活着，伊恩早就凉透了……又或者在那之前，岩壁就沉降压死了这空间，他们会成为供后人瞻仰的珍贵化石。

    黑暗本该是他最感到安全的地方，可焦虑像是恶心的苔藓，爬得到处都是，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该怎么办？[/他可不想被活埋在一座魔晶矿下，这太离奇了，太倒霉了，卡厄斯·混沌，流淌着最后一条巨龙血脉的人类，深渊的看门人，法师学院的变革者，千百年来在历史泥潭里活得最清新脱俗的传奇冒险家，就会这样悄无声息和对象一起死在无名之地！

    岩层在下降吗？在下降吧，似乎比刚才又低了几分，他们会像擀面杖地下的面团一样被挤扁，脑浆四溅，成为野史猜测的对象，在很久以后偶然被闲得发慌考古的博物学家发现——————

    黑暗中，法师突然感到脸颊和耳后传来温热触碰。

    他条件反射想要躲开，不过脑后就是对方披风和结实的岩壁。

    “嘘……”

    伊恩用食指按压着施法者耳后颈侧那处皮肤，仿佛安抚小动物。

    他把卡厄斯当做了什么？一匹受惊的马？

    “呼吸。”教皇说，气息洒在院长抿紧的唇上。

    一点光突然在两人面前亮起，很微弱，却足够让卡厄斯看到那双冷静、沉稳的眼睛。

    伊恩就像是这座坟墓里不该有的活人，将他身上缠绕的死亡阴郁气息驱走大半。温暖指尖如同附魔，在那按压下，卡厄斯原本绷紧的下颚慢慢放松下来。

    终于，施法者在恐慌发作之中找回了呼吸。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

    “80％？！”

    卡厄斯盯着那处伤口，提高声音。罅隙空间里一时间回荡着法师的怒气，吓得落在他身上的双手一个哆嗦。

    “我就知道！觉得我看不见就可以瞎编？你这种数学，光明圣殿财政早就亏空了吧？！”

    他抓住对方手腕，强硬地扒拉下来。

    “关灯！”卡厄斯气急败坏，“不是这么浪费的！你是蜡烛吗？”

    被骂“脑子里塞满了浪漫主义和英雄情结”的人类默默熄灭圣光。只要他恢复，就能用光标记他们被困的地点，然而那匕首附有某种魔法，圣殿骑士无奈发现自己使不上力。

    “希里和特洛熙一定能找到我们。”伊恩说。

    “又或者是精灵先一步。”卡厄斯说，“我会提议让他们把我们背靠背钉在同一个处刑架上，这样不至于像面对面那么尴尬。”

    他叹气，足以将剩余空间填满，然后放开伊恩双手，让这个倒霉蛋继续自愈。

    时间在黑暗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有一瞬间卡厄斯都快睡着了，可岩壁上突然滴落在他耳尖的水让法师一个激灵，再次清醒过来。

    睁眼望去，依旧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