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夜思(3) (第1/1页)

    朦胧之间，殷天官把身子侧到一旁，用半个紫sE鱼身触碰少nV的手，这简直是一种寒酸无b又笨拙的安慰。

    可是少nV如枝头的带雨梨花，绽放微笑。她m0m0殷天官的头：「我知道，紫郎，你叫我别哭，是吗？」

    「采宁，你怎麽又跟鱼说话！过来！快回房！你们两Si丫头怎麽看着小姐的？成亲前，不许再让她出房！」

    厢房传来一个严厉的声音，喝斥廊下两个丫环。那是一名珠光宝气的贵妇，模样和少nV有些相似，但发自内心的暴躁和抑郁之气，让她原本堪称俏美的五官扭曲而尖刻。她有一头正常的黑发，没有少nV身上的灵气。

    「你看，紫郎。我的娘，只给我躯壳，却也不把我当人看……她怕我。我的全家，都怕我，他们只要我嫁出去就好，不管对方是人是妖是怪，嫁出去就好！」

    临走之前，她以一种炽热得令人难以承受的眼光，灼灼透视着水里的殷天官，说了让他听不懂的话。

    「如果你不是鱼，而是龙，我嫁的，可不可以是你？」

    然後，殷天官眼前银光一闪，两个丫环已怯怯靠近，一左一右把少nV搀走。少nV的泪不止落在水里，也染上池边的几杆细竹，不知是否他的错觉，泪痕竟沾在竹枝上，晕成一点、一点的小巧紫斑。

    采宁。她的名字叫采宁。

    自从池子里滴过她的泪，殷天官无论游到何处，心底都盘旋着采宁那对灼灼的双眼，池水的温度再也不一样了，任何一处都是热的。即使天sE已暗，一g弦月悄挂树梢，他依旧浑身guntang。

    耳中还回荡着她那句话。

    如果你是龙，如果你是……

    「连鲛身都未成，你顶多是人间一头名贵的鱼，或是妖力浅薄的紫鲤JiNg罢了！妄想一朝成龙？真是想得太美。」

    深夜的池边，不知何时出现一名素衣少年，俊秀的面庞正对着殷天官，薄唇带笑，正是殷天官所熟悉的一张脸！那副不可一世的倨傲！

    是子珩！

    殷天官喜出望外，即刻张口大喊：「子珩救命！」

    然而，从他口中冒出来的声音却不是自己的，却竟是一个悲凉而沧桑的声音！

    他说：「龙子助我！」

    接着，殷天官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忽然，他感到自己漂出了鱼身，完完全全进入了那头紫鲤的记忆……宛如看戏一般，殷天官看见了一切。

    刘宅池里这头紫鲤，本是一只洞庭湖内修练将成的小妖，却不慎在修炼幻化的紧要关头被渔人捕捞了，外型紫贵讨喜的牠，很快被献给正要退隐，路经洞庭湖畔的刘宰相。

    还未修炼成JiNg的牠，离了锺灵毓秀的大泽，被放到刘家後院的荷花池，想必是不可能再成JiNg了！於是，紫鲤从此万念俱灰、总是沉淀池底，不肯浮上水面；眼看着就要如此日复一日，老Si鱼生。没想到，不知从哪一天开始，牠却发现自己的灵力与日俱增，短短数月间，居然已有了化人的能力！

    好奇之下，牠找了一个妖力最盛的雾夜，化为人型潜入刘宅，试图找出让牠妖力大盛的秘密。

    在边厢的角落，牠找到一个满头银发，正自宁静沉睡的少nV，清净纯粹的仙气，随着她浅浅的呼x1声，温和流转。

    明明不是人，不知怎麽回事，却投胎rEn！

    发现银发少nV的这一刻，紫鲤JiNg想起许多牠不想去听，而总会传到牠耳里的窃窃私语。

    刘宰相勤政Ai民，偏偏上天要他为德不卒，临老，在他的第三房小妾怀中赐他一明珠，生来玉雪可Ai、通晓世事──

    可叹的是，nV孩头发天生雪白；可惊的是，世间一切她无师自通；可怕的是，预言善恶无一不成真。

    於是，迫於京城内盛传他家有神鬼的悠悠之口，刘宰相提早告老还乡，归隐在纷扰难及的偏乡僻壤，不敢也不知如何亲近nV儿，特地为nV儿的喜好筑了这一区静谧厢房，有莲池、有竹丛、有洞庭石、有一座高高的望月楼……

    就是没有亲人的Ai和暖。

    每逢月圆夜，银sE月光洒在望月楼的最高处，总有她银白的发sE倒映，还有她镇夜悠悠的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