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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都说潘凤起是花花公子，总能轻易骗去他人的真心——林啾啾却一直没有这样的实感。

    他只当对方是位很好相处的朋友，为人风趣体贴；除去这些之外，他便再也品不出潘凤起的其他好了。

    只有在此时。

    只有在此刻。

    在这温暖幽暗，被夜灯与月色半明半暗照亮的狭小空间内，林啾啾才后知后觉地从那双桃花眼里瞧出极动人的色气来。

    花花公子长得俊美端正，因着眉眼脉脉含情，常常给人种柔情密意的错觉。

    他俯下身，离着林啾啾更近。两人之间氛围暧昧，可小少爷的目光却在这若有似无的气氛里纯粹干净——不带丝毫爱慕渴求地看着对方。

    的确像小动物。

    潘凤起想。

    像只自由的小鸟，想只忠诚的小狗，像误入城市的无措小鹿，绝不应当出现在他们这种人身边。

    他伸手捂住对方的眼，小少爷的睫毛轻轻扫过掌心，轻飘飘地挠痒了他的心脏。

    “干嘛呀？”小动物闷声抱怨道。

    过了一会儿之后，对方又说：“我才发现，你的眼睛很漂亮。”

    那直白的夸赞不带任何爱意情欲：“带一点点灰，很好看。”

    在听到回答之前，林啾啾感觉男人轻叹了口气。

    “小少爷。”花花公子的语气仿若缱绻情话，“你还是放过我吧。”

    到底是谁放过谁？

    被对方推到在后座上的林啾啾，直到裤子被扒下来都没想清楚这句话的前因后果。

    在朋友面前裸露身体的事实，让他难免羞涩。亏好对方捂住了他的眼，林啾啾便假装自己是只鸵鸟，不去多想对方此刻的表情神色。

    他咬着自己曲起的手指头，努力不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可内裤一点点被拽出来的摩擦感着实太过强烈，小少爷拗不过身体的自然反应，便恼羞成怒地责怪道：“你不是技术很好吗？怎么动作这么慢？”

    潘凤起静了静，笑着问他：“难道不舒服？”

    不是不舒服——是反而很舒服！

    林啾啾的腿搭在男人的臂弯间，连夹紧双腿遮掩自己生理反应的动作都不能有。

    他只将潘凤起当做朋友，表现比在其他人面前更加害臊，浑身泛起了粉色，最后自暴自弃地想：反正潘凤起和楚若书的夫妻关系都这么yin乱了，肯定是不会在意这种事......

    ——怎么可能！

    等到潘凤起把那一小片布料取出，林啾啾甚至等不及对方起身，就慌慌张张伸手去拽自己的裤子。

    “先把内裤换上。”

    潘凤起拦了一下，见小少爷抓着未开封的新内裤缩成一团，恶狠狠地瞪着自己，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慢条斯理地将湿漉漉的布料塞进塑料袋中，开窗通风散去了车内的奇怪气味。

    林啾啾窸窸窣窣地穿好了裤子，看着潘凤起擦干净了手。像是知道自己尴尬一般，对方笑眯眯地看过来——却绝口不提起刚刚的事，只是询问他道：“林迢，你想给今天那只小狗起什么名字？”

    林啾啾缩在角落里认真想了想，人也渐渐放松下来。

    他默不作声地盯着对方看。男人一点也不在意地任由他打量，形状好看的凤眼微微眯起：“怎么，小少爷？看上我了？”

    林啾啾立刻摇了摇头。

    “你俩...”他甚至不知该从何问起，“一直都这么...”

    他努力说得委婉一些：“这么自由的吗？”

    潘凤起瞥着他，并不和林啾啾解释前因后果，反而可怜巴巴地卖惨道：“小少爷不会是嫌弃我了吧？”

    “当然没有！”

    “是吗？你不觉着我和楚若书都很奇怪吗？”

    “这有什么？”林啾啾歪头看向对方：“奇怪点就奇怪点，有什么好嫌弃的？我自己就是个怪胎呀！”

    他说“怪胎”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既不懵懂也不愚昧，切实的咬字中透着森然确定的审判意味。

    因着冷酷的残忍态度与他一派天真的气质截然不同，潘凤起甚至恍惚了一下。

    但很快小少爷踢了他一脚，也将那残忍的幻觉踢得粉碎。

    小少爷不满道：“奇怪可不足以形容你俩！你们明明，明明——真的是！两个臭色鬼！”

    潘凤起温声哄着对方，林啾啾依旧气呼呼地骂了他们好几句。

    少年人的嗓音透亮清澈，如金珠落玉般灵动清脆。

    花花公子平日里爱听对方说话，也爱听对方骂人，此时却难得走神着心不在焉。

    他想：小少爷对自己全然贬低否认的态度，究竟是从谁身上模仿来的？

    潘凤起将林啾啾送回溪家主宅之后，便自己回了家。

    今天带回来的小狗不负比格犬盛名，半夜里依旧精神满满地吠叫着。潘凤起去给狗换了水粮尿垫，小东西见到了人，便乖乖安静下来。

    “既然都把狗领回家，就多照顾照顾。放着不管可不太好。”

    他去了画室，果然在里面见着了楚若书。对方一向态度冷淡，即使搭话也少有回应。

    “小少爷以后还要来我们家查岗。你也不想让对方觉着，你对宠物不好吧？”

    听到他谈及林啾啾，楚若书才勉强点头应答。

    潘凤起瞄了眼这人面前的画布，激烈浓重的色块在纠葛于粗糙的画布之上——是自己永远也欣赏不来的风格。

    他从来不关心对方的精神世界，也少有在此处与对方交谈，今日却额外有事要说。

    “林迢没病。”潘凤起笃定地说，“林家这么对他，是故意的？”

    楚若书抬起眼，望向对方。

    他的神色依旧淡淡，只是眉头皱着，似乎心情因这话题变得不快起来。

    这位黑道太子爷安静思索了片刻。

    他在家中耳濡目染，对各种各样的缺德事件了解甚多，很快便有了猜测。

    “有一种可能是，他们希望用这种方法排除林迢的继承权，也能借着监护人的名义cao控他名下的财产。”

    小少爷名下能有什么财产？

    潘凤起正这样想着，便见楚若书错开目光，眼神重又落在了面前的画作之上。

    “还有一个可能是，”他缓缓说，“丧母的私生子被有意无意地虐待，不是很正常吗？”

    是很正常。

    楚若书自问自答。

    因为这“正常”的虐待，他紧咬牙关，莫名恼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