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风波春昼(gb/4i)_回首向来萧瑟处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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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首向来萧瑟处 (第3/7页)

得漫长,大片农田铺到高速公路两侧,看不到尽头。和他们本科所在的城市不同,这里的一切都显得更宽、更平、更实用。校区之间隔着高速、加油站、农机店、仓库和大片实验田,空气里常常有青草、泥土、机油和晒热柏油混在一起的味道。林承佑第一次坐车经过那些被灌溉系统切得整整齐齐的田地时,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这里真的很适合做农业工程。”

    瞿蕴灵听见这句话,像终于验证了自己当初做的那些表格没有白费,很得意地笑了一下。

    林承佑成功申请到了直博项目。学费全免,有,也有助研岗位。录取邮件来的那天,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像不太相信那串英文真的属于自己。瞿蕴灵比他还激动,抱着他在公寓里转了半圈,嘴里一直说“我就知道你可以”

    她甚至比他更快进入状态,把导师、实验室、课程、奖学金发放日期和城市租房分布又重新整理了一遍,仿佛这个录取不是把林承佑从本科带进博士阶段,而是把他们两个人从那所旧大学里一起带了出来。

    瞿蕴灵自己则读了研究生。她的方向没有变,仍然是土壤、农作物、岛屿住民的生存与人权。只是到了新的学校,她的表达更成熟,材料也更扎实。

    她不再只是本科时期那个会在TED社团里把观点讲得漂亮的女学生,而开始真正进入学术训练。她会把夏威夷甘蔗种植园、冲绳中南部土地利用、台湾粮食进口依赖这些内容放在同一套框架里分析,也会从土壤质量、农业结构、殖民历史、军事占地和基本生存权之间寻找联系。她依然能说会道,但已经不只是会说。

    她读文献很快,写作也狠,开会时三两句话就能把自己的问题意识讲清楚,因此很快被导师和项目里的教授注意到。

    甚至不到第一学年结束,她已经开始认真考虑硕转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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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事让林承佑有点替她高兴,也有点替自己难过。高兴是因为她确实厉害,她本来就应该往上走;难过则更隐秘,因为他发现自己即使站在博士项目里,仍然每天都像被追赶。瞿蕴灵在新的学院里如鱼得水,导师欣赏她,课上同学愿意听她讲话,研讨会后常有人围上来继续讨论。她好像天生适应那种需要表达、组织、解释和被看见的环境。林承佑却不同。博士生活对他来说不是光环,而是压力,是每周读不完的论文、调不完的代码、做不完的实验和写不完的进度报告。

    他的博导能力很强,资源也硬。实验室有经费,有设备,有和企业合作的项目,学生毕业后去向都不错。可那位教授也是出了名的会压榨人。林承佑刚进组没多久,就被塞进一个农业自动化设备优化项目里,白天上课,晚上做实验,周末还要去农场采集数据。教授邮件回得很快,也回得很冷。数据慢了,被批;图表不够清楚,被批;会议上回答问题迟疑,也会被当着全组的面指出来,说他缺乏博士生该有的主动性。

    林承佑一开始还努力解释,说自己刚入组,很多东西还在熟悉。教授听完只是看他一眼,说:“.”

    那天晚上他回到公寓时,已经快十一点。瞿蕴灵还没回来,她的学校离这里开车要一小时二十分钟。桌上有她早晨出门前放好的便签,提醒他冰箱里有汤,热了再喝。林承佑把汤倒进锅里,站在灶台前等它一点点冒热气,忽然觉得自己累得连难过都没有力气。

    瞿蕴灵把公寓租在了他的学校附近。

    这件事是她坚持的。原本按理说,他们应该租在两校中间,这样谁都不至于太累。可瞿蕴灵看完林承佑的直博课表、实验室位置和未来可能的农场通勤后,直接否定了中间方案。她说直博第一年最要紧,他不能每天在路上消耗。她自己的研究生课程虽然也忙,但更多是读书、讨论、写作和田野准备,至少时间安排上比他灵活一点。最后,她定下了这间离林承佑实验楼步行只要十五分钟的公寓。

    “你每天走路去学校就好。”签租约那天,她把钥匙放进他掌心里,语气轻快,“省下来的时间拿来睡觉。”

    林承佑当时低头看着那串钥匙,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他知道这对她很不方便。她每天开车去自己的学校,单程一小时二十分钟,路上如果堵车或者下雨,时间只会更长。南部的高速开起来枯燥又累,夜里更是黑得几乎只剩车灯和路牌。可她像真的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只说自己开车还可以听,听文献综述,听夏威夷原住民权利相关的访谈,正好学习。

    她是真的能吃苦,这点林承佑不能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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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几次她晚上拖得太晚,或者第二天一早还要在自己学校见导师,实在赶不回他们租的公寓,就在车里凑合一夜。她会把车停在学校附近相对安全的停车场,座椅往后放,身上盖一件薄毯,天亮后去学院洗手间简单整理,再买一杯咖啡进教室。第一次林承佑知道这件事时,整个人都急了,电话里声音都变了。

    “你为什么不回家?”

    瞿蕴灵在那边笑,声音还有点困:“太晚了,开回来我怕危险。”

    “那你去住酒店啊。”

    “住酒店很贵欸。”

    “你以前买一堆耳环的时候怎么不嫌贵?”

    她被他气笑:“你现在还会顶嘴了。”

    林承佑握着手机,心里又急又酸:“你不要睡车里,很危险。”

    瞿蕴灵沉默了一下,声音放软:“承佑,你那天凌晨两点还在实验室。我如果回来,早上五点又要开回去,你肯定也睡不好。算了嘛,我在车里睡一下没事,只要你能休息好就行。”

    这句话让林承佑在电话这头彻底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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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是有这种本事。前一秒让他觉得荒唐,下一秒又让他觉得自己被她放在了很重要的位置。她可以在人前迟疑、回避、把关系说得模糊,却也可以在现实生活里把便利让给他,把房子租到他学校附近,把自己每天放进一小时二十分钟的车程里,甚至在赶不回家的夜里缩在车里睡觉。

    这样一个人,你要怎么简单地说她不爱你?

    博士第一年,他过得很狼狈。教授要求高,实验进度压得紧,课业又难。他有时从实验农场回来,裤脚全是泥,手上有机油味,背包里还塞着没看完的论文。瞿蕴灵如果在家,会立刻把他赶去洗澡,再把晚饭热好。

    她做饭的手艺并不算特别好,但愿意学。麻油鸡、卤rou饭、番茄炒蛋、葱油拌面、简单的炒青菜,轮着来。她也会买台湾米酒、黑麻油、酱油膏和他习惯的米,说不能让云林男孩在南部农业大州吃得像难民。

    林承佑每次听她这样讲,都会笑,那些夜晚又显得很像生活。她在餐桌对面翻自己的文献,他在另一边处理实验数据。两个人偶尔抬头说一句话,又各自低头继续忙。她会抱怨自己的理论课同学太爱堆术语,说一个很简单的粮食问题硬要绕三层概念;他会吐槽自己的导师上午刚要求重做模型,下午又问为什么进度慢。瞿蕴灵听了会皱眉,说这个教授是不是有病。林承佑说他能力很强。她说能力强也不能这样压榨人。林承佑就笑,说你现在很像工会代表。

    “我本来就关心人权。”她理直气壮。

    “那我呢?”他有时会半开玩笑地问,“直博生算不算人?”

    瞿蕴灵会从文献后面抬起眼,很认真地点头:“算。尤其是我的直博生。”

    这种话让林承佑很没出息地心软,他知道“我的直博生”这个称呼带着一点玩笑,也带着一点她习惯性的占有。可在那些被导师打压得几乎喘不过气的日子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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