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虫 (第1/2页)

    【阿卡索斯】

    “阿卡索斯，我不要我雌父了，我来陪着你吧。”

    “不能这样，你雌父肯定会很担心的。偷偷告诉你，我有虫陪的。”

    夜晚的穆伽小镇灯光稀疏，一间破烂的屋子里两个雌虫正头贴着头说话。

    阿卡索斯听到身边的小雌虫在问他是谁，他笑了笑，指着破败窗棂外的那轮蓝月亮。

    “那虫就在月亮上面。”

    “你又骗我，阿卡索斯。”

    他只是笑没有反驳，一开始他也是不信的，但在日复一日的自我慰藉下他已经能告诉别虫月亮上面有虫在陪着他。

    “挥刀两百次。”

    高大威严的教官在二十几个小雌虫排成的阵里穿梭，“笨蛋，刀也拿不对。”“用点劲儿，早上没吃饭啊。”

    阿卡索斯瘦小的身驱带动这把沉重的钢力属实不易，但他一直在用尽全力，汗湿的小脸绯红。

    教官其实很早就注意到这个棕发的小虫了，这里的崽子大多都是没虫管的可怜蛋，他没有多余的动作，但也不免多看雌虫两眼，那瘦小的身驱一看就是之前吃不饱，不过到了军营以后就会好多了吧。

    凉爽的晨风吹拂树梢，校场上的军雌排好阵拿过一旁的刀。

    “挥刀两千次。”

    转眼间那群小矮子已经变成了挺拔的军雌，教官像往常一样在阵中穿梭，他拍了一下雌虫的肩，“出息，我这还没用力你就要躺地上了，我用点劲你不就埋土里了？”

    “都好好练，下午拉你们出去实战去。”

    阿卡索斯摇了摇头，晃掉额前发梢上的汗滴，现在的他做这些已经很轻松了，每次的任务他也能很好完成，但他还是觉得差了点什么。

    他看着自己满是汗液的手掌，他看着自己布满红血的手掌，他看着坍圮的石墙与埋葬军雌的深坑，他看着白昼里天边发白的月亮。

    “阿卡索斯，没事吧？第一次上战场谁心里都会多少有点不舒服。”

    “不过，你表现的很棒啊，中尉还跟教官夸你来着。”

    阿卡索斯听完笑了笑，“没事了。”他接过另一个军雌扔过来的水瓶道了声谢。

    高大的树木洒下大片阴影，他刚走过去却被教官拉走，“不要命了你，冲那么猛干嘛？别跟我说你和西诶一样找不到活着的意义了。”

    阿卡索斯没有说话，但眼里的迷茫已经把他心底一角的幽微暴露了出来。他从小就没有家虫，朋友也都一个个远离，他参军是为了能吃饱饭，上战场也是部队安排的，他……并不能理解活着的意义。

    “阿卡索斯！”

    教官像是要下命令，他下意识地挺身站好。

    “守护穆伽、守护忒尔弥斯是你毕生的使命和意义。”

    是吗？

    “上尉，黑甲兽潮已经冲破了防御线。”

    阿卡索斯应了一声，把能源抢别到腰间大步向外走去。帘帐被掀开，在半空飘着，仰望着远走的雌虫。

    【霍洛安】

    面前的大门被关上，雪落在黑色的铁栅栏上，然后冻结成冰。

    “回去吧。”

    小雌虫哆嗦着身子蜷在门外，他红色的头发在这雾白的世界里异常显眼，像是雪地里挣扎着破土而出的草叶。

    霍洛安看着雌虫离去的背影发呆，之前他一直跟雌父住在一起，像他一样没有雄父的小虫子并不少，他和他们依旧都活得很快乐。但是雌父在半个月前离开了，所以他要来找他的雄父了。至少身边的长辈和伙伴都这么说。

    他就这样睡了过去。

    “你是谁？你怎么在我家啊？”

    霍洛安一睁眼就看见有一个虫崽子蹲在他身前，随后又听到他在喊“雄父！”

    走出来的雄虫很白，比经常被嘲笑白的他还要白，像是空中飘着的雪一样。

    “你怎么还在？”

    雄虫阁下的语气并不好，看样子是完全没有把他和雌父放在心上。那个虫崽子还在问他是谁，他扬起被冻得通红的脸，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我是你哥哥。”

    说完他就起身走远，任身后喧笑怒骂。

    他拍了拍头发上沾着的雪走进大厅，接过手下递来的热茶，“大首领还没醒来？”

    “嗯，医生说怕是……”

    霍洛安将茶杯放在书桌上，一声叹息过后他才慢慢开口，“元老院的虫要动手了，大概就在明晚。”现任大首领的几个崽子死的死伤的伤，能替他接任的已经没虫了，长老院也在蠢蠢欲动，想要把自己的虫安排到那个位子上去，好收揽些日渐从手中溜走的权力。

    手中的杯子裂开缝隙，茶水倾倒肆意流动，窗外的雪停止了远走，熏风吹遍长野，浓郁的信息素味道冲出窗外，勾着夜晚的云层缠缠绵绵。

    “大首领！您再坚持一下。”

    霍洛安抓着自己的头发压抑汹涌的情欲，他红色的竖瞳瞪大，嘴巴紧紧抿着不泄出那种声调，他不愿……将自己交给一个雄虫。

    月光花静静地天边开着，独属雄虫的气息向他袭来，他咬着自己的手臂，氤氲的热气渐渐漫上了眼底，他越来越昏沉的视线里闯入一抹黑白。

    他偏白的皮肤、黑色的头发。像是……幼时那个雄虫家门的栅栏，雪飘了下来。

    【济】

    窗外才刚明明欲曙，天边蟹青色的雾霭笼罩灯火，门扉“吱呀”一声被推开。

    “苗。”

    小雌虫应了一声，急忙跟着高大的雌虫向外走去，他的眼睛还有些没睁开，上衣的扣子也有没扣上的。

    “笨蛋。”

    他看着元帅在他身前蹲下，那双大手灵活地替他扣上又摸了摸他的脸，“你雌父快回来了，今天放学你就能见到他了。”

    济觉得那一整天他都是很开心的，但事实却是大部分的经过他都忘了，只记得雌父和元帅争吵，雌父哭着喊他的雄主。

    那双和他类似的青碧色眼睛里满是绝望和不甘。

    “我这样还有什么脸面留在雄主身边？”因战争而身躯残破的军雌伏在床头痛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