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给小野猪收尸 (第1/1页)

    《东海绝情浪子》10

    方九歌喜欢动物，尤其喜欢鸟，这只夜鸮甚是英勇，看它揍鹦鹉那气势就知不是一般鸟儿，目光如炬，琥珀色的眼睛充满了智慧。

    “它是不是很帅气？”方九歌顺着夜鸮的褐羽，口吻中竟然带着几分炫耀。

    像刀宗鹦鹉那种亲人的鸟儿多数是主人手把手养大的，更有甚者是从鸟蛋开始孵，夜鸮则不然，方九歌抓到它的时候就已成年。

    不自由，毋宁死。

    鹰是桀骜的，谁也不知道方九歌做了些什么，这天性自由的鸟儿，真给他驯服了。

    他把这只夜鸮作为礼物送给了姬明山:“也许，你可以试试飞鸮传书。”

    夜鸮比白鸽隐蔽，速度也更快，若非难以驯养，凌雪阁又怎会退而求其次选用鸽子呢？拥有这么帅气的夜鸮，姬明山没少遭同门眼红。

    方九歌摘下夜鸮爪子上的竹筒神情突然变得凝重。

    空的。

    有人半途劫了？

    神不知鬼不觉把信劫走还能让夜鸮毫发无损的人，倒也不是没有，没必要没必要。

    姬明山跟他传信多是废话，什么苍山洱海有个蝴蝶泉，枫华谷的红叶很多，苍云的映雪湖有些冷。

    废话连篇。

    用方九歌的话来说就是，糟蹋纸。

    给鸟儿顺着羽毛，突然夜鸮疯狂甩着脑袋，一根极细的红丝线在稠密的羽毛中若隐若现，方九歌指尖一勾，丝线的末端串着一颗米粒大小的南红珠。

    丝线缠得很有技巧，既不影响夜鸮的行动也不会造成任何负担，只有他，会一寸寸为鸟儿顺羽毛的人才能发现。

    ——“有给我的吗？”

    那次他去太白山鸟不归，给夜鸮带了很多东西，磨牙的，蹭爪子的，吃的，玩的，姬明山突然问，有没有送给他的，方九歌也没多想，随手揪了这颗南红珠。

    这跟丝线，好像是从姬明山围巾上扯下来的。

    方九歌捻着线头若有所思。

    “怎么有股托孤的味儿……”同为养鸟人的刀宗一开口就遭到两个道长的怒视。

    扬州到百溪，快马鞭程不过半日，夜鸮日行千里，鹦鹉完全跟不上它，只能委屈巴巴窝在主人怀里大气都不敢喘。

    洛观心:“鹦鹉们打架从来不这样的。”

    沈灵犀闲闲道:“你应该再加一句，夜鸮好粗鲁，不像鹦鹦，只会心疼方方。”

    方九歌:“……”

    你们纯阳宫真无聊。

    老马识途，夜鸮也是认主的，只要跟着它就能找到姬明山，可是一路迂回，从水路到陆路都未发现任何蛛丝马迹，而夜鸮的方向也越来越偏，脱离官道直奔荒野。

    “前面有具尸体。”

    谢非渔下马查看，那尸体作护卫打扮，似是百溪那些帮派笼络的江湖人士:“致命伤在脖子，利刃所致，不像凌雪阁的冲云链跟隐雷鞭，是姬明山杀的，这点可以确定无疑。”

    他们交手过数次，对彼此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方九歌与沈灵犀了然，洛观心却是一头雾水，这什么逻辑？

    “姬明山是杀手，当然要隐藏身份。”方九歌附身在尸体身上摸索着:“尸体还没硬透，死了不到两个时辰，不是普通护卫，应该是东海来的。”

    洛观心又愣住:“你怎么知道的？”

    方九歌瞥了他一眼:“指缝间有剥橘子皮的残留，你在他身上搜搜应该还有橘子皮。”

    在舟山岛长大的洛观心瞬间羞愧，只有长期待在船上的渔民才会随身携带橘子，橘子皮也会用来泡水，这点他不该忘了。

    跟着夜鸮继续往前，又是陆陆续续出现了好几具尸体，从最初的一击致命到后来的好几道伤痕可以看出他们追杀的那个人已经开始力不从心了。

    “怕不是丢了什么重要东西，不然怎会如此穷追猛打。”沈灵犀分析道:“他应该也差不多了，再继续隐瞒身份只有死路一条。”

    如他所言，再往前的几具尸体无一不是被凌雪阁独门链刃所杀。

    方九歌更好奇了:“藏好身份才是凌雪阁弟子首要任务，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他不惜暴露身份？”

    听着他们这哑谜似的对话，洛观心头都大了，他指着其中一具尸体道:“这个跟其他人身上的伤不一样，伤口更大更深，结合前面的那些来看，看起来像是服用了提升功力的秘药，如果你们要找人，应该加快速度才是。”

    方九歌叹了口气:“谁说我是来找人的，我是来收尸的。”

    他只是来履行一个约定。

    终于，在一片旷野，他们看到了姬明山的踪迹，那凌雪单手持刃半跪在地，一地的尸体无不是断肢残腿，浓郁的血腥味让人作呕。

    “杀人啦！杀人啦！”鹦鹉惊声尖叫。

    方九歌伸到洛观心怀里摸它脑袋:“鹦鹦别怕。”

    鹦鹉的主人:“……”

    刚有人靠近，姬明山动了，链刃甩出，一道青山沟壑出现在方九歌脚下，双瞳无神，是无差别的杀意。

    首先冲上去的是谢非渔，兵刃交接，也不知那把链刃到底饮了多少血，鲜血飞溅，平白污了纯阳宫那身素净的道袍。

    剑法轻灵，链刃狠厉，不过瞬息，二人已缠斗百招，谢非渔不可避免的受伤了，至于姬明山身上又添了多少伤口，他已经是个血人了，完全看不出来。

    难搞。

    姬明山有伤在身，又不知道服了什么东西，全靠本能在战斗，这种对手是最难缠的，出招完全没有章法，一招不慎连性命都丢了，而谢非渔擅长的是切磋比武点到即止，这般生死之搏他真不喜欢。

    “是炙血蛊，要么被人杀死，要么力竭而亡。”沈灵犀说道。

    方九歌语气平淡:“哦，那再等等。”

    洛观心急了:“你不应该想想怎么救他吗？”

    此话一出，正在与姬明山交战的谢非渔都送了他一串白眼。

    方九歌又是一脸莫名其妙:“当杀手的，会死不是很正常吗？”

    洛观心张口几次欲言又止。

    听到这话，谢非渔也换了剑招，一改缠斗之风，直取姬明山命门。

    沈灵犀幽幽道:“我有引血虫，你当真不管吗？”

    方九歌沉默半饷:“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