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 19 (第1/1页)

    我和苏怀璧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他忙的后脚搭不上前脚，我同样没闲着，每日关注着御史台的动静，很快地牢里有了新发现。

    一间刑拘房的墙壁上刻了一个符号，因为被血迹遮盖而难以发现，吴戴恩很聪明地派人将所有刑具室清理干净，从清洗到发现标记仅用了四个时辰。

    据苏怀璧从烨殿得到的消息所说，那个符号是吴国公府特有的暗号，四方格中加一点，意思是中止行动。

    吴戴恩从苍山别院出来时脸色不是很好，他来书房找苏怀璧时我们正在接吻。

    我拉着苏怀璧的衣襟，用舌尖去舔舐他的上颚，苏怀璧搂着我的腰，在唇齿缠绵间模糊的说了句什么，我佯装没听清，踮起脚去舔他意图别开的唇瓣，苏怀璧听着愈发急促的叩门声，无奈地顺了顺我的脊背，然后加深了这个吻。

    “璟王殿下，失礼了……”在吴戴恩推开门的前一秒，我推开了苏怀璧，吴戴恩看到我也不惊讶，拱手行了个礼，“晟王殿下，叨扰了。”

    我冲他笑了笑，学着他的样子道，“御史大人，有失远迎了”

    吴戴恩，“……”

    苏怀璧，“……”

    吴戴恩不打算继续拉家常，开门见山道，“璟王殿下，关于宁王一案，臣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殿下。”

    苏怀璧示意他坐下来说，吴戴恩瞥了眼桌上未动的热茶，神情很细微的变了一下，我看向那平平无奇的茶具，心中埋下了疑惑。

    苏怀璧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不动声色地看了我一眼，“御史大人请问，本王一定知无不言。”

    吴戴恩一只手摩挲着茶具，状似不经意地敲了两下，“臣想请问，殿下是何时得知地牢的？”

    苏怀璧道，“说来惭愧，暗格就在我的床榻下，我却不曾发现过，直到宁王将本王收押之时才知晓。”

    吴戴恩不置可否，他接着问，“第二个问题，殿下被关押在地牢里时可曾见过什么人？”

    苏怀璧答，“在地牢里我被下了毒，神志不是很清楚，但我记得我见到了三个人，宁王，箫存，还有白砚。”

    吴戴恩又敲了两下茶杯，“臣听闻殿下曾遭受水刑，在那期间可有见到或听到什么不一样的？”

    苏怀璧认真的想了想，“不曾。”

    吴戴恩静了一会儿，将目光转向在一旁看书的我，但他什么也没说，便起身离开了。

    吴戴恩一走，我关上门转身和苏怀璧对了个眼神，同时道出了心中的猜想，“有人在监视他。”

    “他想问的或许并不是方才的。”我合上书卷，“他应当是发现了什么。”

    苏怀璧道，“吴戴恩天资聪颖，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接连发现重大线索，我并不感到意外。”

    我问他，“但是呢？我的小怀哥哥。”

    苏怀璧弯了弯眼角，走过来为我整理衣襟，“但是此人城府极深，他的话我们不能全信，我们手中的信息也不能全盘托出。”

    我又想起苏怀璧那天对我说的话，问出了一直埋在我心底的疑问，“吴戴恩究竟是站在哪一边的？他效命于皇帝不假，但这件事牵扯到吴越，他定然不可能不防备皇帝。”

    苏怀璧没有接话，于是我接着道，“他今日前来看似是为了盘问，实则是在投诚，告诉我们有人监视他，发出类似求助的讯号。也就是说——”

    “他认为我们能处理掉监视他的人，并且愿意以情报交换。”苏怀璧抿了口茶，他垂着眼让人看不清表情，但我总觉得他在思考着什么，只是不愿意让我知道。

    “小怀哥哥。”我打断了他的沉思，苏怀璧也不生气，只是有一瞬间的怔愣，我笑着看他，摆出那副最天真无害的表情，像是在示弱，又像是在乞求他救我，我看到了他褐色瞳孔中倒映着的人，温良、脆弱、又摇摇欲坠，我问他，“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会救我的吧？”

    苏怀璧眼中的情绪像要溢出来了，他爱我，心疼我，恳求我，声音里藏着几不可闻的颤抖，“会，哥哥一定会救你。”

    “哥哥。”我环住他的腰，脑袋枕在他的颈窝上，“我爱你，你知道吗？我爱你。”

    苏怀璧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紧紧抱住我说，“我知道……”

    “你不知道。”我打断他的话，闷声道，“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我松开手，从他的怀里退出去，“你不信任我。”

    苏怀璧动了动唇，我接着道，“你说吴戴恩愿意为吴承做的，你一样愿意为我做，而你愿意为我做的，吴戴恩却不一定做得到。你爱我，但是你不信任我。”

    “霜儿……”

    “哥哥，”我眼眶泛红，鼻头发酸，看起来要哭了似的对苏怀璧说，“你对我的感情，和吴戴恩对吴承的有什么不同呢。”

    苏怀璧的眼底狠狠一震，他努力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但我看到他浑身都在颤抖，“霜儿，你不能这样……”

    我后悔说这样的话来激他了，因为苏怀璧的神情有些狼狈，他摇摇头，我看到他眼中那块和田玉碎了。

    苏怀璧垂下眼，纤长的睫毛扫过卧蚕，他就这样站在原地，我却仿佛看到他淋了一场雨。

    苏怀璧到了这个时候还是温柔的，他没有责怪我，也没有发火，他淡淡地看着我笑，眼神像是无奈，又带上了一丝很隐秘的难过，但他最终只是摇摇头，说，“霜儿，你可以质疑我的所有，但你不能质疑我的感情。”

    他抬眼看着我，这次我看到了他完整的表情，苏怀璧说，“我或许会离开秦江，离开师父，离开人世，但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他被我伤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