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月光(下) (第2/2页)


    李津看着窗外的明月，忍不住自嘲。

    到了夜晚，他仍是再次醒来。

    这次爬下床的原因不是尿急，也没有在外头找到徘徊的紫斑蝶。

    主要是耳边听见了，一首熟悉的钢琴曲。

    悠远而宁静。

    循着钢琴的旋律，李津来到了三楼，推开隔阂琴声源头的那扇门。

    原本以为这房子的空房没有其他的用途，没想到其中还藏了一间琴房。

    沐浴在银白月光下，穿着黑蕾丝边睡衣的长发nV孩坐在琴椅上，低垂着长长的睫毛，任由双手在黑白琴键上游走。

    那是最适合这种气氛的一首钢琴曲，出乎意料的，李津记得自己没听过几次，但却能清楚记忆它的曲名。

    德布西的《月光》。

    眼前的景象美的不可思议，也应发生超越常理的现象。

    不同於那瘟疫医生的不祥黑sE羽毛，在忘我弹奏钢琴的唯花背後，悄悄长出了一对白sE的翅膀。

    此刻的唯花，彷佛落入凡间的天使。

    「天使的羽毛……」

    但随着李津r0u了r0u双眼，那对翅膀便消失无踪，地上也不存在半根飘落的白羽。

    无法确定了，到底是幻觉还是真实。

    但有一个现实可以确认，《月光》的旋律已告一个段落。

    结束弹奏的唯花转身，银白的眼眸窥向了李津。

    银白sE？

    在窗边月光的衬托下，更显神圣。

    「以前，我常常弹奏钢琴曲给唯叶听，内向不太会说话的他总是靠在琴脚边，听着我的钢琴声，读自己的书。」

    唯花露出笑容，那银白的眼眸也渐渐转黑。

    「虽然好像没什麽交集，但似乎也依靠着彼此，或许是我们同期进入孤儿院的关系吧，夜深人静反而更加想念他，那段日子单纯而美丽……」

    「我以为你们不会学什麽才艺，原来你会弹钢琴呀……」

    b起那随便玩的摺纸，唯花那让人沉醉的琴声让李津非常吃惊，却也有点怀念。

    拥有这麽出sE的弹奏技巧，肯定是奉献了很多心力，也会投注自己的Ai在里头，以为政府只把他们当作怪物看待，李津从未想过唯花还有空闲学钢琴。

    但唯花摇了摇头。

    「表面上，孤儿院还是政府辅助的，他们也会给予很多资源给我们这些孤儿，除了我之外也有人找到自己的专长。」

    「但是，就算灌注了满满的Ai，却改变不了我们生命先天就不长的事实。」

    她抚m0着自己的x口。

    「上次有跟老师说过吧，我是古神的心脏移植者。」

    李津脸sE很不好看，但唯花却露出平静的笑容，反而要老师先冷静下来。

    「但更JiNg确来说，我可能是台湾唯一的例子──我原本衰竭的心脏并没有移除，而是另外殖入了神的心脏在旁边，由这颗心脏支援我原本的心脏循环。」

    「也就是，所谓的双心人。」

    这办得到吗？

    但李津想一想，突然回忆起当年某市长在选举时，对於对手的双都心政策，就说过了在医学上，“双心人”能存活的寿命b单心脏的移植者要短。

    不过，唯花想表达的不仅是如此。

    「所以呢，聪明的老师有没有想过？既然我现在有两颗心，我也顺利成为怪物了，会不会……」

    她眯起眼睛，笑容意外的危险。

    「只要把原本的心脏也替换掉，我的T内就能住着两个怪物了？」

    一个人的T内，容纳两个怪物！？

    那是过於惊人的答案，但李津也注意到，她们其实从没有提过，一位移植者若殖入两个古神的器官会如何。

    关於这点，很快又被唯花否定掉。

    「可惜，这并不可行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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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类能够负担起两个古神器官，变成怪物会是必然的结果。」

    「除非这是……」

    yu言又止，最终唯花避开了那个话题。

    「双心的话题到此吧，这也不是这麽重要的事情……」

    她的五指再次碰触琴键，似乎准备再度展开下一段旋律。

    但却又露出，有点寂寞的表情。

    「只是，想到很多事情……」

    「我们是别无选择的孩子，我是先天X心脏病，唯叶也有点肺部的问题，如果放着不管的话，我们本来就活不久。」

    还有一群人，他们别无选择。

    「或许，这就是我们的生存方式，被利用到成为怪物的最後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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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大人们不允许我们真正失去情感，所以他们教我们才艺、给我们教育、让我们珍惜Ai上其他生命。」

    「最终，再剥夺一切。」

    那是何其沉重的真相。

    如果永远沉浸在深渊中，并不会明白光明的美好。

    但，唯花接着话锋一转，以温柔的口吻诉说了。

    「可这个世界，也有很多在意我、Ai着我的人类……」

    「不管是小时候很黏我的唯叶、照顾过我的人偶也好、组织里很多的同伴，或者是──」

    「我挚Ai的搭档，乌鸦。」

    「唯花……」

    低喃的李津不明白，自己的心脏为何加速起来，甚至产生了心律不整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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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本应再次奏起。

    实际却没有，nV孩阖上了琴盖、跃下椅子。

    「早点睡吧，老师，早上起来还要出去玩喔。」

    「等等……」

    总觉得自己疏忽了什麽，这时候不问出来，李津直觉会造成无法挽回的错误。

    可是，一来不知道该怎麽问。

    二来，如同Ai丽丝，唯花也不打算给李津询问的机会，迅速擦肩而过离去。

    房间只剩下他，以及被月光柔和包覆着的钢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