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之臣_第十六章尘埃落定,王玦之死,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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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尘埃落定,王玦之死, (第2/2页)

狼环伺的政敌。”

    “对敌人仁慈,便是对江山社稷,对万千生民的不仁。”

    皇帝声音里透出一丝罕见的软弱:“他们……终究是你的弟弟……”

    裴琰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线:“父皇不必多言。”

    “儿臣可以保证,其余年幼未涉事的弟妹子侄,儿臣必会善待,保他们一世富贵平安。”

    皇帝沉默片刻,深知无法说服,最终低声道:“你知道朕说的……不只是那些年幼的……”

    裴琰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嘲,他微微转身,侧对着龙榻,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冰刃:

    “陛下,当年夺嫡之争,血溅宫闱,就连几位年幼的公主都未能幸免,被赶尽杀绝。”

    “今日……再来与儿臣谈论骨rou亲情,是否……太过冠冕堂皇?”

    说完,他不再停留,径直转身离开了寝宫。

    贴身太监见状,连忙上前低声唤道:“陛下……”

    皇帝独自坐在空旷的寝殿内,烛光将他的身影拉得细长,仿佛染上了一层无法驱散的暮气与孤寂。

    他望着裴琰离去的方向,良久,才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

    “罢了……但愿琰儿……真能革除积弊,扭转这颓唐之势吧……”

    裴琰步出沉重的宫门,夜色将他挺拔的身影笼罩。

    他看向仍跪在原地、面色灰败却带着一种奇异决绝的王玦,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王大人,此事孤已心中有数。你先回府吧,静候旨意即可。”

    王玦深深一拜,不再多言,起身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去,那背影仿佛已奔赴刑场。

    待王玦走远,裴琰周身那层冷静自持的铠甲似乎悄然碎裂了一丝。

    他微微仰头,望着宫檐上方的沉沉夜空,声音里透出一股极少外露的迷茫与疲惫,低声对身旁的云颂今道:

    “云卿……你看,孤的身后,似乎站满了人……卫家、陈家、谢家,乃至方才的王玦……可为何孤却觉得……身后空无一人?”

    云颂今闻言,心头微震,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伸出手,轻轻拉住了裴琰的手臂,声音坚定而清晰:

    “殿下,臣永远在您身后。”

    裴琰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和话语拉回了神。他侧过头,看向云颂今那双映着宫灯,盛满认真与关切的眸子。

    脸上的迷茫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带着几分邪气的、玩味的笑容,语出惊人:

    “哦?永远在孤身后?”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在云颂今身上逡巡。

    “孤倒是更希望……云卿能在孤身下。”

    云颂今被他这猝不及防的浑话弄得一愣,随即耳根迅速泛红。

    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一声,移开视线,试图维持镇定:“殿下……又说笑了。”

    翌日,太子裴琰雷厉风行,以谋逆,贪墨等诸多重罪,迅速查办了权倾朝野的王首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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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皇子裴暄亦被秘密拘押,幽禁于宗人府,再无翻身之日。

    此番动作牵连甚广,王首辅一派的党羽被连根拔起,众多贪赃枉法,依附其权势的官员纷纷落马,朝堂为之一肃。

    阴冷的囚室中,裴琰屏退左右,独自面对着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岁的王首辅。

    裴琰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唏嘘:

    “王首辅,这条路,你从一开始便走错了,如今,更是走绝了。”

    王首辅虽身陷囹圄,身着囚服,背脊却依旧挺得笔直。

    他闻言,只是扯动了一下干裂的嘴角,露出一个近乎惨淡的笑,声音沙哑却异常清醒:

    “官场之上,何来回头路?既然选了,是好是歹,是荣是辱,都得认。”

    此时,得到特许前来探视的王玦站在牢门外。

    看着里面那个他曾无比敬仰,如今却陌生无比的祖父,喉头哽咽,艰难地开口:“爷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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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首辅抬手,止住了他未尽的话语。

    他第一次没有用严厉或失望的眼神看这个“背叛”了家族的孙子。

    反而目光复杂,最终化为一声极轻的叹息,带着认命般的疲惫:

    “不必多言。非你之过,是老夫……疏忽了。”

    这句“疏忽”,不知是指未能察觉孙子的正直,还是指未能成功瞒天过海,抑或兼而有之。

    裴暄谋逆一案,随着主犯伏法,党羽清算,终于尘埃落定。

    然而,此案并未真正了结。

    王玦于闹市街头,当众长跪,泣血陈情,历数自身“不忠不孝”之罪。

    言辞恳切,一心只求以死明志,谢罪天下,其状凄烈,闻者无不动容。

    此事很快上达天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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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闻之,沉默良久,最终挥笔写下诏书。

    诏书中言:王玦,为官清廉,立身正直,世所共鉴,实乃忠孝之辈。

    然今陷于忠孝难全之境,竟至一心求死……朕,准其所请。

    赐鸩酒一壶,着太子裴琰,亲往监行。

    诏书一下,满朝皆寂。

    这既是对王玦刚烈性子的最终成全,亦是对其人格的最后肯定。

    裴琰寻到陈景明,将一应计划坦然相告,最后道:

    “……需你配制一副能令人气息、脉象皆无,如同真死的药。”

    陈景明闻言,并未过多惊讶,只是冷静确认关键一点:

    “殿下,王玦假死之后……药效过后,他当真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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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其中风险极大,假死变真死的例子并非没有。

    裴琰神色平淡,语气甚至带着几分事不关己的漠然:

    “他能否活下来,不关我的事,那是谢衡该cao心的难题孤只是答应了谢衡,会将‘尸身’交由他处置。”

    一旁的云颂今听着,眼底掠过一丝恶劣的兴味,凑近裴琰,压低声音道:

    “殿下,您说……谢衡对着那具‘尸体’,会不会一时情难自禁,做出些……罔顾人伦的事来?”

    裴琰被他这大胆的猜测弄得一怔,蹙眉道:

    “应当……不至于吧?谢衡虽情深,但品性端方,或许……只是想亲手为其净身、入殓,求个心安。”

    云颂今却笑得像只偷腥的猫,继续揣测:

    “臣倒是更好奇,若一切顺利,王玦在谢衡那儿悠悠转醒……两人四目相对之时,该是何等精彩的情景?”

    肃穆的囚室内,灯火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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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琰亲自将一杯鸩酒递到王玦面前,声音平静无波:“此乃你所求。”

    王玦看着那杯清澈却致命的酒液,脸上不见丝毫恐惧,反而露出一抹解脱般的坦然微笑。

    他接过酒杯,未有半分犹豫,仰头一饮而尽,轻声道:“总算是……结束了。”

    裴琰静立一旁,看着药效迅速发作,王玦的气息渐渐微弱直至消失,面色归于一种死寂的苍白。

    他早已安排妥当,一切程序皆按律进行,无人察觉异常。

    不多时,“王玦”的死讯传出,一具棺椁被悄然下葬,了却了世人所知的忠孝悲歌。

    而与此同时,另一队人马悄无声息地行动着。

    谢衡依照与太子的密约,在一片夜色掩映下,接收了那具看似毫无生息的“尸身”。

    亲自护送,来到了一处远离尘嚣,隐匿于深山之中的僻静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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