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４章｜同一个屋檐下 (第1/1页)

    我一拐一拐地跟在他身後，努力不让自己走得太慢。

    可巴黎的石板路对扭到脚踝的人一点也不友善，每踩一步，疼痛就提醒我一次——我现在的处境，实在没有逞强的本钱。

    他很快就察觉了。

    脚步慢了下来，然後停住。

    我正想开口说「我可以自己走」，就看见他转过身，低头看了我一眼。

    那是一种明显的、不太高兴的眼神。

    接着，他叹了一口气。

    很轻，却像是下了某种决定。

    「上来。」他说。

    我愣住了。

    「什麽？」

    「我背你。」他的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提议，「这样b较快。」

    「你确定吗？」我忍不住问，「这很不像你。」

    他没有反驳，只是微微侧过身，像是在给我最後一次拒绝的机会。

    「如果你再这样走下去，」他补了一句，「我会更不自在。」

    这理由实在太不像英雄，但太像他了。

    我笑了一下，还是乖乖靠过去。

    他的背b我想像中结实，却一点也不张扬。被他背起来的瞬间，我能感觉到他整个人明显绷紧了一下，然後才慢慢调整呼x1。

    「抱紧。」他说。

    我照做了。

    h昏的风掠过街道，我忽然意识到，这是今天第一次——他主动缩短我们之间的距离。

    一路上，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稳稳地往前走。

    直到在一栋不起眼的房子前停下来。

    他的家在最上层。

    一间小小的阁楼。

    楼梯狭窄又陡，他背着我上楼时，呼x1变得有些沉，却始终没有停下来。门被推开的时候，屋内的空间一览无遗。

    真的很小。

    一张书桌、一张沙发、一个简易的书架，还有一张靠着墙，看起来有些单薄的床。没有隔间，也没有多余的遮掩，所有生活痕迹都清清楚楚地摊在同一个空间里。

    「只有这样。」他说，语气带着一点歉意，「如果你介意——」

    「不介意。」我立刻回答。

    他显然松了一口气。

    他把我放在沙发上，动作小心翼翼，像是怕我再受伤一次。然後转身替我找了一条毯子，又倒了水，整个过程流畅得像是刻意让自己忙起来。

    「你今晚睡这里。」他指了指沙发。

    「那你呢？」

    「床。」他回答。

    简短得有些过分，像是在刻意保持距离。

    但我很快意识到——

    在这个空间里，「保持距离」本身就是一种高难度的行为。

    「我有规则。」他说。

    我忍不住笑，「我就知道。」

    「第一，」他很快说道，「你只是暂时住下，不是永久。」

    「明白。」

    「第二，不要对外提起我。」

    我立刻点头，做出一个将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第三，」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选字，「我们保持界线。」

    我疑惑地看着他，「哪一种界线？」

    他的耳根立刻红了。

    「所有。」他回答。

    我点头点得很乖。

    「好。」

    夜深，阁楼安静得只剩下翻书的声音。

    我躺在沙发上，脚踝被垫高，却怎麽也睡不着。书桌离我不远，他翻书的动作很轻，却每一下都存在感十足。

    「你後悔了吗？」我忽然问。

    翻页的声音停了一下。

    「没有。」他回答。

    快得不像思考後的答案。

    「那你为什麽不跟我聊天？」我又问。

    这次，他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因为不需要，也不应该。」

    我没有再追问。

    只是在夜sE中，慢慢露出一个无声的笑。

    因为我很清楚——

    他不是没有动摇。

    他只是，选择不回头。

    而我，也已经躺在一个

    再也不能假装只是过客的屋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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