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春柙园 (第2/2页)

么严重？”

    事情应该不简单，那男生是真着急，火急火燎地撂下话就走，陈晏和没办法，只得先告别：“我得走了，下次再聊。”

    林敛知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陈晏和上了台阶，没走几步，外套突然被谁拉了一下。

    林敛知手指勾着他的衣角，虚虚摩挲几下，不过几秒，又放开了。

    这个下次来得很快。解散放学时，林敛知去教室收拾书包准备回家，刚出门就撞到了人。

    一句不好意思没说出口，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林敛知，你怎么走路都不看人。”

    他懵懂地抬起头，视线中是陈晏和含笑的双眼。

    林敛知不自禁往他眼下看，下意识叫了他名字：“陈晏和。”

    教室的人走得差不多了，陈晏和说：“一起走？”

    林敛知这会缓过神，没什么犹豫答应了：“好。”

    天气渐冷，学校路灯开得越来越早，他们并肩下楼，没入橘黄的灯光中。

    陈晏和稍稍偏头，余光中是林敛知泛着莹光的侧脸。

    “林敛知。”陈晏和叫了他一声。

    林敛知侧目而视，眉眼轻抬，问：“怎么了？”

    那双眉眼清素恬然，不说话盯着人时总是隔着情，既乖顺又疏离。

    陈晏和忍下心中的悸动，说：“周末你有时间吗。”

    林敛知想了想，说：“星期天有。”

    到了校门口，俩人不约而同地停下来，暮光倾泻，与桂树下的灯光融为一体。

    陈晏和走近了些，少年没入阴影，轮廓泛着淡淡的光，林敛知有些不真切地眨了下眼睛，世界忽然没了聚焦，视线逐渐飘向后面那棵金光点点的桂树。

    与乌水街的那些桂花树别无二致，他想到。

    他又想到，他好像并不排斥陈晏和的靠近。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出现了，好在陈晏和的话分散了他的注意力：“可以约你看电影吗。”

    林敛知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

    他发现自己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和陈晏和交流，只能下意识顺从，但他很享受待在他身边的感觉。

    出了校门，陈晏和本想送他一段路，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到来电人后神色微沉，直接挂断了。

    “那就说好了，”陈晏和说，“我会找你的。”

    他们在路口告别，临行前，林敛知叫住了他。

    “陈晏和，”他挥了挥手，“明天见。”

    没等陈晏和细想其中的含义，私家车已经停在了他面前。

    近郊的春柙园里，私家车穿过冗长的林道，停在了一座依山而筑的中式别墅前。

    陈晏和进门时，管事的梅姨迎了上来，替他放好鞋子，然后低声说道：“陈老爷子在书房。”

    他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

    梅姨欲言又止，左思右想还是提了一嘴：“老爷子的病，最近好了点。”

    言下之意就是叫他别给老人家添堵，免得又给气回去。

    陈晏和扯了下嘴角，往后院走。

    别墅是传统的园林式建筑，院囿于林，环山抱水。前庭与后院间隔了条回廊，下面是池，步石环池而筑，周围是木，松枫交映而植。廊道两边视野开阔，采光良好，一眼望去，杨柳堆烟，花草相间。

    这条路陈晏和从小到大走了许多遍。他下了水榭，穿过拱门，停在书屋前，敲了几下门。

    沉朽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进来。”

    陈晏和推门而入，书屋分雅室和内轩，前者应客，后者藏书。陈老爷子此刻正端坐在雅室中，蘸墨提字。

    陈晏和自觉地走到他身侧帮他研墨。

    老爷子喜欢写行书，枕腕下墨线飘逸，墨迹浓涩，莽莽几笔便停了动作，方写的一句话呈现在陈晏和面前。

    陈晏和一瞥，眼中闪过冷色。

    “不饱食以终日，”陈非林取下老花镜，看着他，“下一句，你应该知道。”

    陈晏和搁了砚，忍了忍，还是接：“不弃功于寸阴。”

    陈非林已经年过六甲，即使负病也保持着文人独有的精气神，说话时凝气稳音，毫不疲沓：“心里清楚，下了学为什么要在外逗留？”

    陈晏和打从心底讨厌老头子这股酸劲，他别过眼去，说：“知道了。”

    陈非林不多浪费口舌，拿起毛笔继续写，转了话锋：“前阵子二中校长拜访春园，跟我提起你的近况……说是考了校三。”

    他心里一紧，很快又听见老爷子说：“功课还需精进。”

    陈晏和一阵恍惚，又觉可笑。

    自己刚才竟然在期待老头子夸他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