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第1/2页)

    坐着坐着，不知哪飘来一阵焦味，还未来得及思考，四面八方就出现急促的脚步声，苏柚立即站起来，此时味道更浓了。

    「走水了走水了，灵堂走水了，快，快拿桶，桶……」嗓音洪亮的人大喊。

    苏柚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不会吧？

    同时人已经往灵堂赶去。

    可惜火势太大，整个灵堂就像一堆巨大的篝火，连带旁边的房舍都遭了殃，苏家上下全部出动扑火。

    苏柚只觉得整张脸都烫得厉害，眼前除了熊熊火焰什麽都看不清，要不是赶来的苏澹发现他魔怔，奋力把他往後拽，下一刻他就要被灼伤。

    「怎麽会呢？」苏柚念叨着，他想不明白。

    「你去看着苏蕴，别让她下床。」苏澹也被熏得眼睛通红。

    苏柚脑子很乱，没有动，苏澹不得不让两个人把他带走。

    外头动静太大，根本瞒不了苏蕴，苏柚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麽，自己脑子还乱着，有很多情绪堵在心口。

    苏蕴没有落泪，只是盯着床顶发呆，姐弟二人就这样沉默的陪伴着对方。

    不记得过了多久，大房那边的嬷嬷过来请苏柚，说苏纪茂有话要问他。苏柚想到可能跟自己昨晚进过灵堂有关，於是也没多耽搁。

    此时火还未被扑灭，灵堂已经塌了，每个人都很狼狈，可什麽都没挽回。

    「有人说你是最後一个进去的，你怎麽解释？」苏纪茂语气不善，一副笃定走水跟他脱不了g系的神态。

    堂中还跪着几个守灵的下人，其中一人当时不在灵堂，不确定苏柚有没有去，另外两人是跟苏柚打了照面的。他们不需要刻意捏造，只把所见所闻如实回答，苏柚就足以成为纵火最大嫌疑人。

    苏柚乾脆道：「报官吧。」

    既然认定是人为纵火，交给官府来调查是最合适的，毕竟他也不希望背负一个对亲娘大不敬的名声。

    「报官？那我们苏家名声还要不要了？」

    几个苏家伯母婶母面面相觑，显然不赞成。

    苏柚不解，「报官能影响什麽名声？」

    「难道诸位伯父伯母不希望查出灵堂走水的真相？」

    五房的么nV苏岚站起来指着他：「揣着明白装糊涂，你最後一个走的，不是你还有谁？」

    「当年是七婶送你学医，断了你前程，还差点命丧小韩郡，谁知道你是不是怀恨在心，假借奔丧之名将七婶挫骨扬灰。」

    苏柚一个眼风都不给她，这丫头小自己三岁，儿时就跟他不对付，如今他回来了，眼下又有机会可以让他不好过，她怎麽会缺席呢。

    只是苏柚始终不明白自己哪得罪她，值得她纠缠这麽多年。

    苏纪珅和苏澹忙着收拾残局，不知苏柚被叫去了大房，所以迟迟没有出现。

    不过对於苏柚来说，父兄在不在都不重要，不在更好，免得跟大房最後一点兄友弟恭都维持不下去。

    「你们可有看到我纵火？如果没有，那凭什麽就一口咬定是我做的？那是我生母，没有什麽对不住我的，我做这种事有什麽好处？」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有的只是被迫杵在这里被一群不知所谓的人审问的那种厌烦。

    堂内亲戚有等风向的，有直接表态不赞同报官的，还有心不在焉来凑数的。最终苏纪茂拍板，派人去建州府请官差过来。

    苏纪珅和苏澹收到消息要赶去时苏柚已经回来了，因为苏家本来就靠近建州府，官差没多久也到了。

    「别的不说，我确实很有烧屍的经验。」

    战Si的将士能回到故里的非常少，要麽就地埋了，要麽就烧了。尤其是一些身份b较特殊的，Si不留痕是小韩郡大营的规矩。

    兄弟二人站在废墟边，官差一来，大房的腿子就嚷嚷苏柚是昨晚最後一个进灵堂的，於是苏柚只好在这里等候发落。

    苏澹到现在仍不习惯弟弟用风轻云淡的口吻讲述过去几年的经历，因为他知道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背後恐怕是巨大的创伤。

    「大伯父让你去族学读书。」岔开话题。

    苏柚一脸没劲，「我打小捧着医书药经长大，又在战场熬过，还怎麽走正统的路子。」

    「不是我不想，是做不到了。」

    苏澹目光在每个官差身上停留一遍，小声道：「这场火蹊跷得很，你提出报官是正确的。」

    苏柚跟他想的差不多，「娘没什麽可给被人图的，也没听说跟谁结仇，不至於被这样报复。再说报复个Si人有什麽意义……」

    苏柚问：「娘的骨灰都装好了吗？」

    苏澹看着弟弟那张平静无波的脸，那口吻就像在说「酱油打好了吗」般随意，他有些不舒服。

    「嗯。」

    苏柚没留意到兄长的神sE，又问：「日程还改麽？」

    「爹说照办。」

    建州府官差带走了一大车废墟中挑出来的物件，又把苏柚和灵堂值守的人都带去衙门重新问话。

    苏家是建州城有头有脸的人家，无凭无据的情况下怎麽也不会冒然定罪的，也所以官差的态度十分客气，苏柚小半日就回家了。

    「他们都说是柚哥做的，说柚哥记恨夫人当年断他读书进考的路子，b他拜游医为师，还让唐家庸医拐去军营给披甲人挑烂r0U，柚哥早恨透了夫人……」

    苏柚刚进门就听到里间传来的话，小丫鬟将外面的流言蜚语转述给苏蕴听。

    他只是无声地叹一口气，脱了鞋躺到软榻上。

    一夜没睡，事赶事的，他也有些疲惫了。

    「他们怎麽不怀疑我呢，我b苏柚更有理由这麽g吧？当年我摔伤，夫人那话……呵……」

    苏蕴冷笑，却不好跟这些小丫鬟说下去，始终是外人。

    当年她意外受伤，建州城的大夫都请了，没看好，苏纪珅和苏澹跟梁知娴商量去请外面的名医，梁知娴却认为没必要，这是苏蕴的命，她命该有此劫，请再多的大夫都无济於事。

    於是苏蕴就这麽被放弃了，成了个残废。

    「你们来家中不久，不知我当年的凄惨。」

    几个丫鬟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