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荡阳光 (第2/2页)

   利兰沉浸在了对不幸未来的恐惧里。

    “利兰别理他。”精灵突然从背后轻轻抱住他，“我们去看点可以让心情好起来的事物吧。”

    利兰觉得他的怀抱真温暖。

    可是提斯特很快就松开了。

    他下床从桌上端来一盘看起来透明得像水的点心，每个的大小都和小面包差不多。

    “先吃早餐。”

    不用说，这也一定是精灵做的食物。

    这种透明的糕点入口湿滑，水分很多，一吃起来没有什么味道，但在口中久了，会泛起一阵清甜来，清凉沁入心脾。

    利兰怔怔地看着它们，把一整盘都珍惜地吃了，吃完最后一口时偷偷用舌尖舔舔上颚，回味着它的味道。

    “很好吃。谢谢你。”利兰的声音还带着昨夜留下的嘶哑。

    提斯特拿出件衣物为他穿上，牵起他走到了屋子前面。

    下床时利兰感觉身体恢复得很好，只有下体有点肿胀感，并没有想象中的被人按着cao了一夜的酸痛不适。

    “看……”提斯特指了指前方。

    利兰就顺着他看向他的小屋，然而入眼的景色让他差点认不出来这是他以前的那个破屋！

    屋顶上有规则地垂挂着许多鲜绿藤蔓，交错出让人看着愉悦的图案，然后它们往下缠绕，恰到好处地堵住了小屋的所有缝隙。

    难怪他醒来的时候没有阳光从墙壁漏进屋子……

    不仅如此，这些藤蔓上还开上了白色的小花，点缀在屋子外墙各个地方，花瓣在阳光的照射下竟然还闪着一点一点的光，像碎落的星子。

    有风吹来时，会吹落一地的花香。

    那不是老旧的破屋子，是一座童话般的花屋。

    利兰望着它失语了。

    “你为什么要……做这些？”默然了很久之后，利兰才艰难又干涩地说。

    “因为我想在这里住一个月。”

    “可以吗？”提斯特很快回答，转过来看他。

    “而且，我还想和你接吻。”没等利兰反应过来，他又继续说。

    利兰看着提斯特，愣着点点头。

    他无法消化这些突如其来的话语里带来的欣喜，心中只剩下心动了。

    提斯特像听到意料之中的话，勾了勾唇角，轻轻笑一下，靠近利兰又亲了一口。

    这也是……利兰第一次见精灵笑。

    这个笑容为他再次带来了阳光，消融利兰心里的不安，让他想到未来不再是迷茫与绝望，而变为了期待，哪怕这样的期待只能维持一个月。

    利兰的记忆里，阳光总是晃晃荡荡的，时而照向他一丝，但常常很快就晃走了，然后他又很努力地等待阳光再次眷顾他。

    但精灵……他本身就是希望，他好像做什么事都能够替他驱散黑暗。提斯特让利兰生活里的阳光不再晃动了。

    利兰现在已然完全忘记刚刚的奇尔和坏消息。

    利兰的小屋附近那片森林的树木高大粗壮，提斯特仔细挑了一个地方，用他的藤蔓在很高处编织了一张结实的、像躺椅一样的网。

    他再用藤蔓将他们两个提上去坐着。

    利兰记得他刚刚被提上去的时候害怕得死死抱住提斯特，提斯特为此又缠了好几层藤蔓加固，直到那张网没留下一点缝隙。

    然后利兰在上面躺了半天才适应过来……

    这天已经是精灵到来的第三天，这三天里利兰没有发情，他们也就没有再做。利兰不用去上工，他们这几天有大半的时间都是躺在藤蔓荡椅上度过的。

    两人在上面偶尔聊天，更多时候就是一起坐着看远处。

    这个位置的角度很巧妙，他们坐在这儿，眼前有些许绿枝与枝干交错，但主视野里是往下俯过去的山坡，上面有各种各样奇异而美丽的植物，时而有雀鸟下来踩上它们。

    再远处，左侧是一些朦胧在光雾里的山峦，右侧则是那条他们初遇的小溪。

    在这里从早到晚，看的都是同一个地方，但每时每刻万物都有着细微的不同：天色不一样，植物的枯荣不一样，小动物的轨迹不一样，风的角度不一样……

    利兰学着提斯特把自己变为这一块自然的一部分，将所有感官融入，每感知到一点它们或多或少的变化，都会有种与自然的脉搏相连的欣喜感觉。

    提斯特说，这是精灵族时常会做的事，很少会有其他种族能够理解。

    出乎意料的是利兰理解了，并且还享受着这一切，他十几年来从来没有过这么宁静的时刻。

    不过……

    精灵不是说他要“猎杀巫师”么？为什么天天在这和他一起虚度光阴，如此悠闲……

    他心里疑惑，此时也就这样问出来了。

    “……其实，关于那个巫师的任务，我并不是真的想来调查什么，只是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做做样子而已。”提斯特很快就回答他。

    “可是为什么？”利兰问。

    提斯特沉思了一会儿：“这个……有点复杂。”

    利兰看提斯特不愿再提的样子，虽然好奇，但总归没有追问下去。

    他想了想，打算转移一下注意力，就问了同样令他很疑惑的另一个问题：“提斯特，我一直听说，第一次被捅前面时会流血的，因为有一层东西破了……那个象征着贞洁、纯洁的东西。”

    “可是，为什么我没有……”利兰声音低低的，气音有点虚。

    提斯特回忆了一下，用确信的口吻说：“我记得，那是因为魅魔没有那层膜的……”

    “啊，为什么？”利兰都不记得这是他问的第几个为什么了。

    提斯特侧过头，对他笑了笑，回答：“可能……贞洁是不必要的东西。”

    然后没等利兰问出下一个为什么，他就吻过去令利兰无法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