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蹲 (第2/2页)

  突然一个不好的感觉漫了上来，那种说不上来是什么的疲惫感，于墨几个月以来与这个感觉搏斗，已经清楚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即使不适感蔓延，他还是抓起钥匙出了门。

    不管是做什么，不能让自己呆着不动。大半年以来每次发病之后人就像一滩水，想动却动弹不得，伴随着浑身酸痛，于墨再也不想经历那个感觉了，他发现感觉不好的时候马上动起来是最有效果的，至少有时候会把不适感真的摆脱掉。

    “我得想点别的，想点别的……”于墨默念。

    出门太急，于墨忘了穿外套，一件薄毛衣在这春寒料峭的季节还是挺冷的，但他不想回头，此刻的他只能强迫自己走下去，希望快点可以将疲惫感甩掉。

    此刻，他就是骷萝，想要找到他的那束光，哪怕光会吞噬他也在所不惜。

    “于墨！”远处好像有人在叫他，于墨四处张望寻找声源，突然看到马路对面一个高大的男生在向他招手，离太远他并没有认出那是谁，但此刻那人就像一棵救命稻草，不管是谁于墨都想抓住他。

    一直没等到作者回复和更新的沈瑜每天都“顺路”到于墨家附近溜达，在他家附近蹲点了几个月，能在街角看到他的概率微乎其微，沈瑜基本断定这人应该很少出门，如果他经常出门那就真的是没缘分了。

    春天的街头开满了小粉花，在路灯幽黄的光线下面带着一抹暖，沈瑜心里烦闷地在路上踱步懒于欣赏这浪漫的景色，这时目光瞥到不远处一个期待已久的身影，他今天只穿了一件白色毛衣，还是那条灰色格子休闲裤和白球鞋，他真好看，沈瑜所有的眦毛都被抚顺了，赶紧大声喊住了他，没想到于墨看到他之后马上朝他跑了过来。沈瑜窃喜，一时语塞，挤出一句蠢到爆的话：“早哦”。

    “天都黑了呀。”于墨被面前这个傻子逗乐了，跑到跟前就认出了他，他在人群中很亮眼，也许是身高，也许是黑外套里亮色的卫衣格外耀眼，也许是他爽朗的眉眼和优秀的鼻峰，于墨记得这张脸，甚至还记得他的名字，【瑾瑜发奇光】，他确实是一道光。

    “那，晚哦。”看到于墨弯起的嘴角，沈瑜像是心脏漏跳了一拍，头脑一片空白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你是住在这附近吗？我好像总能看到你。”看沈瑜有点犯愣，于墨试图打破尴尬。

    “嗯，我就住药店那边。”沈瑜撒了慌，他当然不能说是为了蹲点才在这附近瞎溜达的。

    于墨好不容易拉住的稻草，他鼓足勇气冒昧地试探道：“你现在是要回家吗？”

    “我……”沈瑜还没从紧张里缓过劲，仍是结巴地，“我今天不回家。”

    cao，我在说什么……话说出口又收不回来，沈瑜小心地观察着于墨。

    “哦，您是有事儿？那您去忙吧。”于墨有些失落，但也只好客套一下。

    “我，我没事儿……我，我那个，我离家出走了没地儿去……”沈瑜感觉自己越说越没边儿，脑壳突突地脱口而出，“我能去你家吗？”

    说完又想给自己一巴掌。

    迫于走出混沌的于墨无暇在意对方的唐突，只觉有些不好意思，说：“我家现在没暖气、没水、也没网……”

    这拒绝三连让沈瑜一时不知如何接话，他面露尴尬，但更多的是焦急，急于怎么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可没想到于墨却说：“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坐会儿，反正我也没地儿去，外面太冷了。”

    这时沈瑜才发现于墨颤巍巍的，他想都没想脱下外套就罩在了于墨身上，“好呀，去我朋友的酒吧。”说完拉着于墨就走。

    衣服已然披在肩上，沈瑜的动作过于自然连贯，于墨拘谨地错过了拒绝的时机，这时脱也不是不脱也不是，只好说：“谢谢。”

    外套带着少年温热的体温，还有一股淡淡的麦香，这种被照顾着的感觉很陌生，但暖得舍不得放开。

    酒吧不太远，但于墨一次也没来过，他抬头看着木制招牌上金色大字“夕随云杉”，低叹道：“好美的名字呀，叶隙间洒落的阳光，这不就是「木漏れ日」吗。”

    “我也喜欢这个词，阳光因为树有了形状，幻化成一根根光剑，刺破阴霾。”沈瑜接话。

    于墨心里也泛起了光，也似是打散了阴霾，他偷偷瞄了沈瑜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