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初入麟趾营 (第2/2页)

丝绸，还有价值数亿的金银珠宝。那些丝绸，是女工们辛辛苦苦，一寸一寸织出来的，她们非但自己穿不起，还得献给敌人。”

    殷则沉声道：“这样的日子，我们已经过了八十年，总有一天，朕要大雍的铁骑踏平大漠，把他们的单于廷夷为平地，雪洗八十年来的耻辱。”

    殷则转过身来，他的面孔在暗夜里依然熠熠生辉，把朗月也比得失色。

    他举起手：“诸位将士，你们会为朕和大雍做到这一切，对吗？”

    公孙悫率先下马，单膝跪地，高呼：“臣等誓死效忠陛下，荡平金褚！”

    这一声如雄鸡破晓，众人纷纷下马，膝盖点地：“荡平金褚！”

    “荡平金褚！”

    “荡平金褚——”

    将士们的呼喊声在山间回荡，他们面红耳赤，满怀豪情，清亮的眼睛照出建功立业，喋血疆场的渴望。

    山鸣谷应、峰峦震惊。

    兰一跪在队伍的最后头，他向来克制、刻意封闭的内心，也有一股激流在涌动。

    他本能地感到未来将会发生某种激烈的变化，金褚和大雍的战争会影响每个人的命运，而他会参与其中，不再像以前那样浑浑噩噩地等死，而是主动把握自己人生，开启一片新的天地。

    他望着皇帝。

    激荡的夜风里，那股木质香气霸道地钻进兰一的鼻腔，好像兜头一盆冷水，几乎浇灭他刚刚萌发的理想的热焰。

    兰一浑身发凉，手心冒出冷汗。

    不。

    我绝不能被发现。

    有那么一瞬间，兰一想用刀子挖掉后颈的腺体，可是他想起医官的话。

    要么死，要么和它共存。

    人群外，殷则困惑地看向这边，无处可逃的窒息感让兰一脊背发凉。

    好在皇帝只是犹疑了一会就收回目光，下令回宫。

    将士们披星戴月，马蹄声哒哒，火炬迎风，偶尔撒落一两粒星子，转眼被碾碎了，散作一缕轻烟。

    将士们把皇帝护送到未央宫门口，早已收到命令的未央卫士正在门下恭候，进了这道门，就由他们来负责皇帝的安全。

    他们回到麟趾营时已经很晚了，士兵们的居住的平房笼罩在夜色里，一眼扫过去，兰一发现这只军队远远不止三百人。

    张牧领着他，喊住正在巡营的一个男子：“柳谦，这是新来的兄弟，找个地方给他住下。”

    “属下这就去看有没有空床——”

    “将军！”李修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很亲热地圈着兰一的肩膀，撞得他晃了一下，“我那间宿舍才住了五个人，空了整整三张床，让他跟我们几个住呗，正好我和兰一投缘！”

    柳谦点点头：“也行。”

    张牧问兰一：“你识字吗？”兰一红着脸摇头，他就把李修拎过来：“既然你们投缘，那就由你来教兰一读书写字。当了老师，以后做事可别再毛毛躁躁的了！”

    李修摸了摸脑袋，讪讪地笑出一口大白牙，张牧白了他一眼：“滚回去睡觉！”

    “诺！”李修如蒙大赦，拉着兰一一溜烟跑了，两人来到一处水井，李修一边收绳子，一边嘻嘻哈哈地说：“流了一天汗可臭死我了！咱俩赶紧洗洗睡觉，也就休息半天，明天下午还得训练！”

    兰一笑了笑，李修一拍脑袋：“哦，忘了拿衣服，”他看了一眼兰一：“你的衣服估计明天才能到，先将就着穿我的。”

    他蹑手蹑脚进了房间，不一会就抱着两身衣裳出来，扔了一套给兰一。

    两人就着月色，简单用井水洗净灰尘和汗水，兰一换上李修的衣服，简直像套了一个面粉袋，李修见了，又笑了一阵，勾肩搭背地揽着他回屋。

    同宿舍的人已经睡下，只听见均匀的呼吸声，兰一挑了李修旁边的那张空床躺下，这只是一张空荡荡的木板床，但他依然感到很满足。

    兰一用手臂枕着脑袋，听着同伴们的呼吸声，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