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天算人算 (第2/2页)

箭喷得老远，脸上一下黑一下红，好生精彩。

    但姬冰雁不愧是姬冰雁，毕竟和这人处了十余年，早已习惯了这人作怪的方式。他缓缓地擦去嘴边水渍，又为自己满了杯茶水，迅速恢复了往时的平静：“你倒是挺能说我，那日在醉仙楼，你溜得和瞧见官兵似的，可是瞧见了梦中佳人？”

    这句话一语双关，不仅讽刺了荆蔚“贼”的身份，顺便还将其见色忘友的无耻行为，狠狠嘲笑了一番。

    “不错。”但老变态终归是老变态，脸皮厚过城墙的拐角，他得意洋洋地笑着，没皮没脸地说道：“不仅瞧见了，我还抱了、摸了。”

    姬冰雁一噎，他本想讽刺荆蔚，却不料这人反倒笑得这般……花枝招展。心里大大地恶心了一把，男人眼底的嫌弃又加深了一分：“我不和你胡搅蛮缠，你要的我准备好了，能做的也做了，其余的你自个儿看着办。”

    荆蔚嘻嘻一笑，全然不顾某人冷锐的视线，洒脱地坐在他的旁边。翻了个杯子满了茶水，他悠闲自得地说道：“你知道我这人，要么不做，要做就力求完美。”

    姬冰雁冷哼一声，道：“这才显得你闲得无聊。”

    茶水一凉就有些涩苦，荆蔚低低轻笑没有接话。姬冰雁扫了他一眼，冷然说道：“我没有那般迂腐，只是有些囤着也是囤着，成事之前你大可瞒着某个笨蛋。”

    盗帅摇晃着杯子，看着水中细叶一沉一浮，淡淡说道：“自那以后，谁知道那笨蛋在什么地方闲晃，而高亚男竟也几乎没了消息。”想到这里，他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说来，那时的情景真是好生精彩。”

    有时候，身边有个太过知根知底人并没什么好处，想起年轻时的笨拙胡闹、姬冰雁难免有些不好意思。他恨恨剜了荆蔚一眼，忍不住回道：“那是，当时我们三人闹得鸡飞狗跳，只有你惬意舒服地作壁上观，好戏看了不少罢。”

    “还好还好，用于消遣正巧合适。”有模有样地啄了口茶，挑剔的男人很快就丢开杯子：“思春少年轻狂一些情有可原，情有可原！”

    “是，只有你不思春。”姬冰雁刻薄地说道：“因为都是别人思你。”

    荆蔚涩涩一笑，姬冰雁言下之意他固然清楚，年年日日跟在身边、形影不离的人，就算本来什么也没有，日久也会生出情来。然而这些事只能心知肚明，放到台面上来说，便只会伤人伤己，想必连普通兄妹也没得做了。

    “那人，你寻得了？”斗嘴斗得两败俱伤，两人默契地换了个话题。

    姬冰雁微微一顿，答道：“得了些消息，打算过去看看。”

    盗帅眨眨眼：“真不需要我的帮忙？”

    姬冰雁淡淡答道：“你若觉得事情不够多，倒能过来多管闲事看看。”

    老变态闻言，只得苦哈哈地摊手耸肩：“好吧，你自己的情路自己走去，难度越高越有挑战价值。”

    姬冰雁不置可否，他也不说辞别的话，将剩了半杯的茶水撂到桌子上起身就走。荆蔚看着那可怜的茶杯，苦笑道：“你这么会享受的人，怎不自己备好酒菜？”

    姬冰雁冷哼一声：“荆大老板不会连这些都请不起吧。”

    老变态扬眉笑道：“请，自是请得起的，只可惜有人没工夫吃。”

    姬冰雁横了他一眼，抬脚就走，临到门边似又想起什么似的，开口说道：“你可知那伤药叫的什么名字？”

    荆蔚一愣，摇了摇头。药理方面，他只通了半窍，可谓一窍不通。

    “金蝉。”说起这个名字，就连历来冷漠的人也有些得意起来。

    “……十年仅出一瓶的圣药？”

    “不错，我得了三瓶，就让人拿了瓶给你。”并没察觉到荆蔚的异样，姬冰雁回过头来淡淡说道：“这些时日，你还是谨慎些为好。”

    盗帅的视线默默地挪到旁处，完蛋了，他怎没让荆月把粉末扫回去呢，就算不能再用也能装在瓶中糊弄一下啊！他一边郁闷一边嗯嗯啊啊地答着，却在听到接下来的话时，僵硬地笑容“刷”消地了下去。

    “你说什么？”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荆蔚惊声问道。

    “我说……那药入肤即化，效果极好，只是不能与‘堇棕’混用。”姬冰雁面色有些古怪，他似乎有些尴尬，断断续续地说道：“我知道……嗯，你不会趁人之危。那药本是极好，但混入一味‘堇棕’，无论是喝了还是擦了都会变成……”

    “变……变成什么？”荆蔚的声音有些微颤，他从没像现下这样，希望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

    姬冰雁的视线往地上斜了斜，尽可能平静地说道：“变成……男……欢时专用的那个……嗯，烈药……只不过是雌、雌伏的那方……倘若用药者没被……总之无解……”

    一句话说得吞吞吐吐、磕磕绊绊，姬冰雁还在纠结着用词遣字的时候，却不知屋内某人已经疾风似的撞出去了。

    堇棕、堇棕……没记错的话，那人近日用药的主要成分就是堇棕！

    急急忙忙赶到院外，荆蔚一眼瞧见满脸慌乱荆月。“你怎么在这？”以荆蔚的速度，从门前正厅到自己的院子并不需要几分力气，却也依旧面色惨白、生生惊出一身虚汗。

    “主人！”见到来人，荆月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她慌忙走到近卫面前，焦急地说道：“红公子将我赶了出来，他全身是汗、看上去很不舒服！许是发了高烧，但又不让任何人进屋子！”

    这么快！？荆蔚心里“咯噔”一声，他和姬冰雁明明最多只聊了一炷香的时间罢了！想到那人宁可咬牙忍着，也绝不愿人前失态的倔强性子，老变态就觉得心脏被人狠狠握住一拧，实在是痛得要命。他看向禁闭的房门，沉声喝道：“什么时候的事，怎不让人过来寻我！”

    “就在您走之后没有多久。”看这荆蔚凝重的表情，荆月分外紧张起来，险些跪到地上。想是还记得方才的警告，又生生忍了僵立地站好：“荆月方支人去寻主人和苏姑娘，还没走几会呢，就见您回来了，许是不巧错过……”

    “罢了。”荆蔚咬了咬牙，摆手说道：“你先退下吧，让蓉蓉也歇着、不用来了。这事儿我大概有谱，一会吩咐下去，无论听到什么动静，未经我的许可，谁也不许踏进这院子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