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完) (第1/1页)

    「清时姊。」那天我刚结束一个病患，坐在工作台旁边休息，看诊位子在我後方的苏乐突然来找我，神情诡异。「那个，是她。」

    「怎麽了?」我环顾四周，已经接近下班时间，大部分的鬼医都闲着，病患人数不像白天那麽多人了，於是我随着她回到她的诊疗台。那是一个中年nV子，头发已经半白。我看了下她的元神，发现只有几条裂缝，数量不多但道道见骨，直达核心。「她是……何氏，是害Sijiejie的人。就是她给jiejie嫁的人下毒，又贿赂知县，如果不是她，我们两姊妹如今可能还好好的。」

    毕竟也在冥界住了若g年，苏乐的心X已经不似当初那麽冲动，即便是看见当年事件最大的凶手，她也不至於失控，只有那不断颤抖的手和声音，出卖了她。

    「你想怎麽做?」多数鬼医太温柔，不懂恨、不懂生气，但我想，也不懂Ai吧。没有好恶的人，怎能说自己有Ai呢?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如果鬼医选择拒绝会怎麽样，如果鬼医选择真正的慈悲─拒绝替恶人看诊，会怎麽样。那些枉Si的或是被陷害的灵魂，是否会得到真正的安息?「清时姐，如果我连累了你，你会不会恨我?」

    我轻笑着摇摇头，转身回到我的诊疗台。

    怎麽可能会忘记，阎王说过如果苏乐再犯，连着我一起罚。但是我就是想要反抗，想要反抗冥府，反抗鬼医的本X。就跟那时候随着师父挣扎求生，就跟那时候选择付出我一生换清蓝的一抹笑，我想要再一次和命运作对。

    听见那从窗外传来的尖叫，我g起笑。

    「虚补元神，然後彻底破坏?你们俩倒是有意思。」b上一次更严重，没有等到隔天，而是当下就被押走的苏乐和我，再一次双双跪在冥府。「我从来没有看过经过鬼医之手的灵魂能残破成这个样子。」

    「你们可曾把冥府放在眼里？」冷哼一声，压迫感铺天盖地而来，甚至让我没办法直视他。「鬼医根本不是真的慈悲，为什麽我们要救那种人，如果不是她，苏乐的jiejie不会Si，如果不是她，苏乐俩姊妹还好好的活在yAn世间。」

    「我受够了，的确我们学医是该救人，但有些人罪大恶极，为什麽还是得救?你们说的之後命运自会给她教训，谁知道是真是假?」明知道是歪理，还是想要辩驳，我不想要成为一昧拯救别人的人，我想要成为能选择救谁的人。「真正的慈悲心是要给那些真的值得同情的人，不是吗?」

    「那你就去找吧，你所谓的慈悲。」摆在前方，从我来到冥界就一直跟着我、上头还刻着我名字的那个木盒，在我面前被一GU力量往上带，烈成了两半。我忽然感受到来自灵魂最深处，那椎心刺骨的痛，痛得我无法出声，甚至连呼x1都没有办法。我的心中忽然想起，领这盒子时候阎王的一句话。「人在盒在。」

    相对的，盒亡人亡。

    「就罚你带着记忆回人间吧，给你一甲子的时间，看你能否悟出何为真正的慈悲。」眼前的光景慢慢的变黑，我渐渐没有知觉。剩下的，只有阎王那近乎嘲弄的言语。「还有，宋清蓝的记忆，我得解开了。」

    **

    微风凉凉的吹，感受到身後有人走了过来。

    「今天放假啊?」不用想，光是听脚步声和气息，我就知道是他。「昨天天傲跟天玄才来看过我呢，这麽受欢迎真是不好意思。」

    「姐，你翘课啊?」那人爬上河堤的栏杆，和我并肩而坐，宋清蓝看着我身上的国中制服，一脸狐疑。「今天期中考，半天。」

    在世为人，我才知道，过了奈何桥以後有将近百年的停滞期。待我清醒，待清蓝找到我的时候，已经离那时候超过百年。谢憬承和范氏兄弟陆续长大，现在已经是个独当一面的鬼差，只要放假就会跑到yAn世来找我。而谢范将军还是一样，每天在吵吵闹闹中管理鬼差部，每个月固定来看我一次，还会带上将军夫人亲手做的点心还有婆婆的铁观音。而苏乐，听说也被打进了轮回，和我不同的是她失去了记忆，在也和冥府无关。

    「刚恢复记忆的时候，我很惊讶。」语调很轻，那时候清蓝这样对我说。「原来我在冥府时候所以为的，都不是真实。」

    「但那却是我的一部份。我开始思考为什麽你要为了隐藏我的记忆而当鬼医，才知道原来我一直无法跟自己的伤痕相处，让你很担心。」当我看见他g起笑的时候，我是那麽开心那麽欣慰，心上的石头总算放下。「於是我开始学习去原谅，就像我们那时候原谅战争原谅时代，然後重生那样。我发现唯有接受伤痕，原谅过去的自己、和自己相处，才能释怀过去，然後继续自己的故事。」

    「每个过去，都是组成自己的关键。」

    因为师娘的Si，才能让清蓝发愤学医；因为我的受罚，才能让清蓝彻底清醒。一路看似颠颇，却是组成现在的宋清蓝，每一个关键。

    「对了，我收了一个新的徒弟喔。」看见清蓝挑眉，我从口袋里拿出鬼医才能用的银针。「是我姐的男朋友，就是上次告诉你差点Si掉的那个。」

    「冥府收他做了鬼医，让他在yAn世实习，Si後直接上工。范氏兄弟带着他来找我，说要请我帮忙教，所以就有这个徒弟了。」抬起头看着天空，晴朗无云，就跟那天一样呢。「看到我姐那时候已经够惊讶了，没想到竟然还能看见他，不只是我姐的男朋友，还成了我的徒弟呢。」

    最不尽人愿的，是缘。但是无法否认，有时候缘分令人惊YAn。

    即便他们已经不记得我们，即便他们不再是那时的他们，但我们却真的真的，在这个时代再次遇见，相聚了呢。

    「师父，他还好吧。」果然是我弟弟，我一说他就知道了。「很好，和师娘感情很好，即使到了这一世，还是学医的。」

    「这不就来了吗?」听见那仓促的脚步声，我就知道是他了。看了看手表，b说好的时间晚了十分钟。「小…师父，抱歉晚来了。」

    「罢了，给你介绍。他是我在冥界的熟人，首席冥医，宋清蓝。」我转过身去看他，後头的耀眼蓝天却让我眯了眼，他的笑还是一样的爽朗，让我有种回到那天的感觉。

    回首，蓝天。师父，那晴空下若是少了你，也是枉然。

    「你好，我叫陈君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