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旧梦 (第1/2页)

    孟青云接到李执电话说她人在拉斯维加斯的时候还是有一些吃惊的。

    在她大学毕业、到美国继续学业之后，她又和李执恢复了“普通”同学的交情——但很难说是因为彼此都放下来，还是纯粹因为失去了可能“擦枪走火”的环境。

    所谓“普通”，大约就是在彼此生日的时候互相问候，在圣诞、新年和春节送上祝福，偶尔也能闲聊上两句。李执会和她讲起工作中的点滴，她也会分享求学的乐事。

    但交流基本局限于此。她隐约知道李执毕业的时候和学长分了手，后来又谈了一两个男友。但她从来没仔细问过。她不问，对方也不提，就这样过了五年，直到她博士毕业。

    那通电话就是在她毕业的时候收到的。李执电话里也没约她见面，只是提到自己会在拉斯维加斯呆上几天，反而是她锲而不舍地追问对方的行程。

    过了五年，她很想当面见一见那个人。哪怕只是随便讲几句话也好。她们之间是否真的放下当年那些不堪的过往，成为真正的朋友呢？她很想知道。

    于是她去了。从洛杉矶开了四个小时的车，抵达那座沙漠中的极乐之城。李执很想说自己给孟青云的那个电话是一时脑热，但从她结束了在美国的出差工作之后又特意请了一周年假来看，一时脑热的说法很难站得住脚。

    起因是她看见孟青云在社交软T上发的毕业照。孟青云很少发自己的照片，她也很久没见过她了。照片上的孟青云穿着黑sE的袍子，带着博士帽，笑得很灿烂。

    李执忽地就很想亲眼见见孟青云。于是就请了假，没跟任何人说自己的计划，来到了赌城。这个地点大概也是潜意识里的选择，赌城——她所做的不就是在赌博吗？

    赌孟青云也想、见她。

    见到孟青云的第一眼也许一辈子也忘不了。来人一身红sE长裙，靠在同样红sE的野马敞篷跑车上，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走近，四溢的热情同这个沙漠城市的夏天完美融合。

    重逢是腼腆的、甚至有些羞涩，大家将准备好的寒暄说上一遍，又将早已聊过的话题——你的工作、我的学业——复述上一次，便陷入了沉默。

    只有两人在场的沉默是危险的。在酒店昏暗的房间内，也不知是谁先靠近了一步。如果起初尚能解释为不经意的触碰，那么当李执的唇切切实实地贴上自己双唇后，孟青云找不到任何借口。

    熟悉的气息环绕着自己，心里反复加固的防线啪地一声崩断。所有事先找好的借口全然失效，她不得不承认她对于这次见面心怀不轨。已经无法再掩饰，身T甚至因为渴求而颤抖起来。多年来内心难以言喻的空虚忽然就被填满，拥抱不再落空，亲吻也不再无处安放。

    孟青云觉得自己像一株在沙漠中挣扎已久的植物，此刻终于遇上了一场雨水。酣畅淋漓。

    然而当一切都结束后，当她拥抱住压在她身上喘息不已的李执、轻声对她说出“我们在一起吧”的请求之后，幻境突然破碎了。

    “对不起……青云，我、我有、男朋友……”

    李执离开她，用被单裹住身T，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几不可闻。

    只留孟青云愣在那里。

    李执有男朋友，她早该知道……她早知道！她在来的路上还在猜想他们是不是分了手，但却因为害怕面对答案而不敢问出口。

    可是现实难道会因为你不敢面对就发生改变吗？

    眼泪一下子涌出来，身T从片刻之前的热cHa0中坠入冰窟。李执手忙脚乱地替她擦着眼泪，嘴里却仍是说着对不起。

    “对不起，我和他在一起、已经三年了，他、他对我很好，我不能、这样和他分手……不能这样对他……”

    是了，同当年对学长一样，她身T可以不对他们诚实，但心却始终向着他们。而她呢？她孟青云既得不到她的人，也得不到她的心，唯一拥有的，只是那转瞬即逝、不可告人的温存。

    孟青云笑了。不断滚落的眼泪让这个笑看起来很难看。

    “你来见我，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不、不是的……我来、是想见你，我、但是我……”

    “算了……”孟青云穿好衣服，走到门边，甩开李执试图拉住她的手，“你让我一个人静静。”

    走在赌城着名的主g道上，道路两旁都是金碧辉煌的酒店，夜sE降临之后更显奢靡。街边的赌场里尽是赌徒，有些端着酒杯、神情自若地等着荷官发牌，有些焦躁不堪、双手不停地绞在一起扭动，有些目光僵y、近乎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