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初至 (第2/2页)

“恭喜降生！”

    这个世代，基因改良，星网，新生儿庆生，育儿室……蔚衔咀嚼她们口中蹦出的字眼，内心有了猜想——虽然缘由暂且未知，她大概已经来到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

    传送没有对身体造成任何负荷，蔚衔在被抱到育儿室的途中咬着手指想，就像那群人讨论的，和里一样。

    同伴接到新的任务离开，只余下何欣抱着蔚衔走过育儿所各建筑间直面星海的透明走道。人行其上，就如漫步半空。

    被抱住的视角是朝向天上的。深邃的宇宙总是吸引无数人的向往，当望向那片亘古又无时不在变幻的瑰丽星空，谁人能不生出一股久远年代就铭刻在基因的好奇？这个世界的星空何欣早已看惯，但蔚衔只是初来乍到罢了。她眼睛滴溜着转，想要把所见都记进脑海以供后续回忆。

    没有什么能扰乱此处的星光。远方是以纯黑为基调的广袤天地，碎钻随意撒在其上，慵懒地或自发或反射出明暗不一的光芒。卫星能过直接rou眼观测，大概视角有限，现在只可看见两颗：一颗表面灰白荒芜看不出什么名堂，另一颗则覆满绿色，偶见藏蓝斑点。行星环缓缓闪烁，不知是不是蔚衔的错觉，部分碎屑好像织成了一张网。红白方正暂不明有多少建筑连接成的育儿所占据近处相当一部分视野，再往下是离育儿所有些距离的地面，蔚衔因为被抱着看不太清，刚想翻动身体探看就被何欣按了回去。

    “不要乱动，很危险。”

    小陨石过路附近，而后被突然现形的浅蓝护盾消融湮灭。

    大同所有育儿所都戒备森严，对隆兴这样重要的殖民星来说承载着行星和卫星繁衍职责的育儿所外部戒备能达到大同部分要塞程度。大同现军事水平已达到星海准一线级别，借此可知，理论上育儿所连外部的攸米级侦探机器人都难以渗透。孩子们被重重防御牢牢保护在内，通过设置课程和特定设备对人类及星海形成充分认知，初步决定未来的方向。

    形成认知的过程中要经历诸多测试，其中最不可忽略的一项是异能检测。在漫长的流浪纪元，研究员开启计划，让部分志愿者身体受到长时间宇宙辐射演化出能局域扭曲法则的能力。最先被发现者觉醒的是分解物质解构，极大缓解制氧和其他必须物质的压力，帮助大同渡过本会导致大同灭绝的物质匮乏；紧接着，越来越多人参与到实验，出现不同种异能，和未产生变异的普通人一起支持大同人安全到达新的家园。

    值得一提的是，异能者有关异能的基因可以遗传，但在遗传时会经常性发生无法人为控制的变异。由于大同人异能者的增多，基因库发生改变，天生异能者也在增多。为此，大同会每隔三年均对六岁至十二岁即异能初现期的孩童进行异能普查。在大同人成长到十八岁离开育儿所后，登记的异能者能够拥有比常人更多的高风险的未来方向选择机会。

    当然，这一切目前尚与蔚衔没有任何关系。毕竟她只是个刚出生的、柔弱无力的婴儿。

    过道尽头是一扇看上去木质的门。何欣腾出手摘下眼镜站定经历伪装成猫眼处的瞳孔识别，蔚衔听见极轻微的解锁声。

    门虚化，彻底消失在蔚衔面前。

    和培养仓所在房间一样，育儿所墙壁都散着暖黄灯光。何欣唤出控制系统查询蔚衔被安排的房间，咂嘴感叹挺吉利，是666666号。她和沿途近乎绝大多数抱着孩子的研究员都没有任何交流，在蔚衔眼里像神迹一样走过无数曲折回廊毫不出错地停在蔚衔所分配的房间门口。

    “看信息，你是叫蔚衔啊？”何欣用同样的手段打开房门，把蔚衔交给门口的机器人照看：“再见。”

    她退了半步，门重新化作实体阻碍视线。机器人的怀抱模拟人类体温且同样温暖，蔚衔和它方形的脑袋对视，感觉心里有些空落。

    她被放入摇篮，宁静空灵的歌声笼罩黑甜梦境。这是个好眠的开端吗？蔚衔没有来得及给自己答案，大脑已经先一步开始休眠。在美梦里，她好像真的摆脱了长大后所有的作茧自缚，重新从回忆堆里捡到了一颗星星，如若小王子照顾他心爱的玫瑰一样呵护它长大。

    真奇妙，她睡醒时梦还残余了尾巴留以念想，我养大了一颗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