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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了离职以後，我几乎成日待在家里。

    少了能转移注意力的事之後，时间的推移变得很模糊，做什麽都提不起劲，每天只会从房间移动到客厅和厕所，最多到楼下的711，或着乾脆就坐在沙发上，看着落地窗发呆，一看就是一整天。

    一切又像是停下来了。

    丧礼结束後，刘敏每周都会来，替我填满冰箱、简单打扫，盯着我吞下午餐。

    我们的谈话不多，大部分时间都是沉默地吃完她点来的食物，然後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着萤幕闪烁。肩膀靠着肩膀，感受着人的T温，让我能稍微感觉活着。

    大多数时候是我一个人呆坐在沙发上，愣愣地看着她整理冰箱、摆碗盘、张罗午餐，直起身敲了敲酸痛的腰，然後看着她从包包里拿出菸盒。

    在大脑反应过来以前，我已经冲过去把她的菸抢下来。

    「你疯啦？怀孕是想要cH0U什麽菸？」

    「终於肯跟我说话了喔？」刘敏只是笑，慢条斯理的关上菸盒。凉凉的酸我几句。「放心啦，宝宝很健康。」

    「鬼才信你。」我瞪着她，随手将菸盒扔的老远。

    「不然你明天陪我去产检啊。」

    於是我稀里糊涂的就被刘敏拖出家门，久违的yAn光刺得我眯起眼睛，晒在脸上却热烘烘的，像温暖的洋流。

    「天啊，做个产检麻烦Si了。」

    够忙就能暂时停止思考和悲伤，我扶着刘敏上上下下走遍了检查站，她敲着酸软的腰不断抱怨，看向mama手册的眼神却露出前所未有的温柔。

    产检的最後是超音波检查，医生移动着探头，萤幕上出现了胎儿的轮廓，五官已经很明显了，宝宝闭着双眼，蜷曲着手脚。安详又平和。

    「是nV孩子喔。」

    心脏因为这句话缓慢一震。

    「mama要听心跳吗？」

    医生接着按下了按钮，砰砰砰砰，小声但快速的心跳声随即出现。那是新生命的颤动，还未来到这个世界，就已经这麽努力的活着。

    我们总有一天会再见面的。

    耳边蓦地响起汐的声音，浪cHa0冲刷过，合着胎儿的心音，一起推向远方。

    我想起她在最後那段泛着光的日子里总是唱的那首歌，是我喜欢的日文。在昏暗的房间，只有我们两人仰躺的床上，如cHa0汐般，轻轻柔柔的在我耳边哼唱。

    ありふれたあの日々をただ思い返す

    单单只是忆起那些平凡的日子

    终わりが来ることを待つ世界で

    在只是等待终末到来的世界

    辛い过去も嫌な记忆も

    痛苦的过去也好讨厌的记忆也好

    忘れられないメロディーも

    就连忘却不了的旋律

    さよならなんだ

    都在今天就此道别

    今ここで好きなようにただ音を鸣らす

    现在只是随心地在这里弹奏着

    最後の日に二人きりの街で

    最後的日子里在只有两人的街上

    ありふれたあの日々をただ想い奏でる音が

    回忆着那些平凡的日子而弹奏的音乐

    重なり响く

    一点一点重叠着

    明日世界は终わるんだって

    听说明天世界就会完结了呢

    冬末的太yAn刺眼却温暖，离开医院之後，我们久违的在yAn光下散步，吃了一顿好吃的义大利面，走回捷运站的路上不小心晃进了正在举办市集活动的广场。

    斑驳yAn光下低调的白sE摊子很美，我们在市集买了软饼乾和香氛。流动的人群中，风的流线划过肩膀，枝叶沙沙作响，我站在微风中闭起眼睛，空气中飘来路边摊贩烤J蛋糕的甜味，几个小孩笑闹着跑过身边。

    世界好像慢慢鲜明起来。

    傍晚我送刘敏回家，在道别之际她忽然叫住我。

    「明天陪我去挑宝宝的衣服吧。」

    我定定看了她一阵，然後点头说好。感觉她的眼神一点一点流入空荡的地方。

    於是隔天我们一起去挑了婴儿的衣服，再来是要为宝宝挑选亲肤的安抚娃娃。

    答应之後还有後天、大後天。刘敏每天都有新的代办事项需要我帮她一起完成。

    今天的主题是：怀孕之後要吃到想吃的东西才行。刘敏直嚷着这间店的面包在社群上有多少人推荐，然後拉着我来到一家坐落在小巷子里的面包店。

    风铃在推开玻璃门的瞬间清脆的响起，yAn光彷佛跟着流进室内，空气中飘散着麦香、N油和果酱混和起来的味道。

    原本坐在柜台前谈笑的几位店员阿姨们纷纷起身喊着欢迎光临，语调很慢，却有种说不出的温暖踏实感，让我再一次感觉着陆。

    「咏惠阿姨！你看谁来了？」刘敏笑着将我推到柜台前，在我看清那双相似的眼睛後，x口顿时揪紧了一下。

    「亦珈。」柔和的笑纹攀上她的眼角，汐的mama朝我微微一笑，反应依然有些迟缓，却能准确的叫出我的名字。

    「阿姨。」我轻声开口，下意识的躲开了她的目光。

    「你怎麽瘦成这样？是不是都没有好好吃饭？」阿姨绕过柜台，拉起我的手腕，又皱着眉捏了捏我的手臂，我尴尬地笑笑，从一旁橱窗的反S看见自己憔悴的脸。

    「来来来。我跟你介绍一下，我们家的面包可好吃了……啊，这几款是我做的喔，你多拿一点。」

    她拉着我在店里穿梭，手中的托盘很快被堆满面包。阿姨多了些白发，却看起来JiNg神了许多，眼底有细碎的光点在缓慢流动。

    她每一次都准确地看进我的眼睛，喊出我的名字，亦珈。

    阿姨已经不再将自己困在虚幻的妄想了，曾经盲目而执着地，相信汐还在身边的梦境。

    「这里是和阿姨的长照机构合作的面包店。」刘敏夹了块抹茶红豆吐司放进我的托盘，「让她们有事可做，对舒缓忧郁有帮助，简单的职务训练也能帮助她们训练记忆力。」

    「你怎麽知道这些的？」

    「你一直关在家当然不会知道。」刘敏只是笑笑，扬起下巴示意我看向身侧。

    我接过刘敏手上的托盘，抬头看见阿姨又从後台端出一盘刚出炉的面包，笑着朝我们走来，温热焦脆的香气飘散在空气中，慢慢浸染整个鼻腔。

    「我现在很好。」

    结帐时，阿姨轻轻慢慢地开口了，包装的动作虽然不快但很俐落，她温柔的笑了笑，神情平静而满足。「大家都对我很好，也有了事做，b较不会想东想西了。」

    「你不用担心我。」她覆上我的手背，带着薄茧的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