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第1/2页)

    “你要辞职？”林平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

    “是的。”方倦坐在椅子上浅笑着说道。

    “你前些天做的那几个项目都挺好的，怎么这么突然？”林平看了一眼桌上的辞职通知书，扶额问道。

    “算了，尊重你们年轻人的决定，祝你以后越来越好。关于离职的具体事项你去和人事说就可以了。”

    “好的，谢谢林总。”方倦鞠了个躬，笑着说。

    方倦处理完一切之后，便回到工位上开始收拾东西，他的东西不多，一只手就能拿的过来。

    小季并不在公司里，大概率是去出差了。但方倦并不觉得遗憾。

    电梯正从十七楼缓缓往下，墙面上的镜子仅映照出方倦一人的影子。

    方倦端庄地站在镜子面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真可爱啊，小方倦。”

    颇有一种欣赏的的意味。

    话音刚落，电梯到达一楼的提示音刚好响起，电梯门向两侧滑开，方倦徐徐迈步走出，姿态优雅从容。

    ……

    “好大的雾。”小季站在轮船的甲板上，凉风裹挟着咸涩潮气扑面而来。

    浓雾从海面上悄无声息地漫散开来，厚重浓稠，层层雾气遮盖住月光，周遭只剩下混沌的灰，和沉闷的浪响。

    轮船与海水一同隐没在雾幕之下，。

    小季在甲板上随手记录下了这少见的场景，而后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看来登岛上岸的时间又要延后了，他躺在床上想。

    但第二天早上，一位同行的留着粗犷胡子的外国佬告诉他，雾还没有散去，但是船已经停靠了。

    城市的边缘也被雾气所笼罩着，小季坐在酒店高层餐厅的窗边，看到远处从浓雾中冒出来的一点桥梁轮廓。

    “海雾是这座城市的特色，尤其是这个季节的雾。”外国佬同事手里拿着两笼冒着热气的小笼包，放在桌上。

    “不少人也会在这个时候来这座城市旅游。”他补了一句。

    “它确实很有氛围感。”小季用叉子叉起一个小笼包放在自己的餐盘上，“我想起来公司里有一个同事，他的眼睛也是这种灰雾色的。”

    “不过他前几天离职了。”

    ……

    “这栋楼一直都是一层一户的吗？我记得几个星期前来的时候，对面也有一户人家的。”

    “大平层一般都是一层一户的。”这栋楼的房东对维修工说。

    “也是，可能是我记错了。”维修工推了一下把手，门顺势而开。

    房东说：“多谢。”

    屋内一股沉闷闷的湿冷腐朽感，看起来很久没有住人了，但所有的东西都摆放的很整齐。

    站在门外的维修工都能闻到屋内潮湿的发霉味。

    “湿气好重啊，这间屋是不是漏水哇？”他半个头探进屋子里，好奇地问。

    “不是，这里死过人。”房东点燃了根烟，吸了一口后，才回头和身后的男人缓缓说道。

    “哦哦，那老板您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男人几乎是在一瞬间收拾东西，头也不回地离开。甚至不愿坐电梯，扛着工具箱，跑下楼去。

    房东在门口贴了一张黄色的符纸，金属门里顿时泌出棕红色的液体，水珠成滴成滴地往下流，带着冷腥的铁锈味。

    他没再管“流血”的门，而是径直往房间里走去。

    越往里走，身边的空气越粘稠潮湿，每一次呼吸，肺部就像被泡在海水里一样，收缩着糊成一团。

    卧室里的窗户紧紧闭着，窗帘遮住所有的光线，看起来黑沉压抑。

    房东手里的烟在走进卧室的那一刻，熄灭了。

    他低头地看了一眼熄灭的烟头，愣了一会儿，然后随手一弹，将其扔进垃圾桶，那里面还有几瓶空的白色药瓶。

    “唉，也不知道通通风，闷死人了。”他嘴上抱怨着，抬起手在鼻子面前来回扇动。

    窗帘被拉开的瞬间，天光顷刻涌入，昏暗褪去，整个屋子变得豁然清亮起来，空气中悬浮着的细小灰尘朝光线游去。

    房东推开窗户，海风掀起厚重窗帘的边角，清凉的气息拂过屋内的每一个角落，卧室中的空气开始再度流通。

    “拜拜。”房东倚在窗边眺望着远处的海浪，对着屋外的空气说道。

    ……

    “该和你的母星说再见了，小方倦。”

    纪汐贝用触手托着方倦的脸，让他抬头看向那颗宁静的蓝色星球。

    “我已经帮你辞职了，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了，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纪汐贝耐心温柔地说道。

    方倦的身边弥漫着一团朦胧的雾气，他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望了一眼远处的、生活了几十年的的星球。

    他曾以为那会是他的全部，可是如今他找不到一处属于他的地方。

    但蓝色的星球却只是那样平静地存在着，默默地旋转，云层如同薄纱抚过表面，一簇簇灯火开始亮起。

    所有的一切是那样渺小又拥挤。

    纪汐贝的触手环住方倦的腰，指向一小块陆地，“我们之前在那里生活过。”

    方倦有点想哭，但他不知道为何而哭，泪水化作雾气，薄薄地覆在眼前，模糊了一切。

    他开始感到疲惫，身体如同缺氧了一般。

    “睡一觉就到了，小方倦。”纪汐贝的白色触手勾住方倦的手腕，摆弄了一会儿，然后朝着太阳系的第三颗行星左右挥动。

    方倦感觉到自己被举得很高，脑子晕乎乎的，依稀看见纪汐贝白色的长袍下涌现出巨大的黑色阴影。

    随即，他看到一扇由黑白触手缠绕而成的光门。

    ……

    周围的一切很熟悉，但整体的空间上似乎变得很大。

    方倦眨着眼睛，看着眼前正在缓慢自转的蓝白色星球，那个好像是纪汐贝的头。

    “？”方倦愣了一会儿。

    他跟着纪汐贝穿越了很多个星系，醒来的时候，脑袋晕得像掉在地上滚了几圈。

    纪汐贝告诉他这是正常现象，就像是人类的晕车。

    “来，把这个吃了。”纪汐贝用触手递了两粒椭圆形的东西。

    方倦没有一丝犹豫，一口气将它们吞入腹中。

    “我还记得你在梦里说我不用上班，方倦。”纪汐贝愉悦地说。

    “嗯？”方倦喝了一口桌上的水，认真地思考哪一面才是纪汐贝的正面。

    “我确实不需要上班，因为……”纪汐贝话说一半，忽然顿住了，打算换一个话题。

    因为他注意到方倦此时正在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起来有些呆愣。

    “我给你吃的是维度适应药，你可以‘看到你所能见的东西，听到你所能听见的东西’。”

    方倦不太能完全理解纪汐贝这句话的意思，但他依旧懵懂地点头，然后盯着纪汐贝正在自转的脑袋。

    就在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无论从哪个方向看，看到的都是正面时，纪汐贝问他想不想出门。

    “去哪？”方倦问道。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还是有些昏沉沉的。

    “创生逻辑与存在结构的课题分享会。”

    听起来很高大上的样子，方倦心想。

    “那里会比较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