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晚归 (第1/1页)

    郑昭不住宿舍，在校外租了房子，是有些老式的小区，车不好开。唐逢君干脆陪他一起步行，时不时挑一点闲聊的话题。

    然而郑昭明显闷闷不乐，唐逢君正思索着他是不是问话太冒进，两人就走到单元楼下。

    “到了？”唐逢君打量了一下这栋老式的住房，很有礼貌地表示，“你上去吧，进门和我发个消息，我先走了。”

    可一路上都有点心神不宁的郑昭反应很快地拽住他的手：“上来坐坐吧。”

    唐逢君：“……你确定吗？”

    他故意道：“一般说句话是什么意思，你明白吧？”

    嘴上说得轻佻，他脚下却不动，甚至还想后退。

    郑昭一只手把他按住，低头看他：“我想我应该比你安全点。”

    唐逢君只好跟着他走上楼梯，嘀咕：“你现在就一点都不可爱。”

    郑昭：“你如果喜欢可爱的话，当初就不应该选我。”

    唐逢君拍了拍手引亮声控灯，无奈地点头：“哎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哪里能让我做主啊。”

    郑昭：“……”

    他啧了声，不跟唐逢君斗嘴，低头开门，弯腰在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你喝水还是喝饮料？家里有橙汁和可乐。”

    话题转换得也太刻意，唐逢君顺着他说：“喝水就行。”

    换好鞋后他扫视了一眼这间不大的出租屋，收拾得很干净，井井有条，窗边还养了两盆不知名的花，富有生活气息。

    唐逢君坐进柔软的布艺沙发，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郑昭这种生活方式显然更像真正的普通家庭，那是唐逢君和他身边人鲜少拥有的。

    应该这么说，郑昭从小在那种扭曲的生活环境里长大，还没长歪，真是奇迹。

    郑昭给他倒了半杯温热的水，自己开了罐可乐，坐在沙发另一端，沉默片刻，开口道：“我家里比较复杂，和他们关系不好，你应该也听说了吧？”

    已经把郑家查得底清的唐逢君很配合地点头。

    “我是郑家人，但不算亲生的。”郑昭讽刺地笑了笑，“大概算个污点，家里有人不能明着搞死我，就想从别的方面逼我活不下去。不过目前看他们失败了，甚至现在还不能惹我生气，因为要靠我巴结你哥。”

    “那你到时住我那就好了。”唐逢君伸出橄榄枝，“你家胆子再大手也伸不到我家里来。”

    郑昭迟疑道：“再说……”

    他没说完，唐逢君的手机又响了。

    “我哥。”唐逢君打了个手势，放下水杯，郑昭给他指了指阳台的方向。

    接通后唐问青语气有点不好：“你要告诉我，你们就在学校耽搁到现在吗？”

    要是以前，这个点对唐逢君来说不过是夜生活的开始。但他现在不能说，对唐问青道：“有点事，我们就单纯聊天，没别的。”

    唐问青：“要不要我去接你？”

    唐逢君立刻拒绝：“不用劳动您大驾，我保证安全回去行不行？”

    唐问青没理他，径直挂了电话。

    从阳台走出来，唐逢君看到郑昭还在盯着那个水杯发呆，听见他的声音后一回神，转身说：“你家里有事？那就早点走吧。”

    “没什么事，纯粹是我哥跟查岗一样催我回家，感觉生怕我会婚前性行为。”唐逢君抛起手机又接住，“他也不想想我难道还能强迫一个比我高比我壮的直男吗？”

    郑昭眼神落在他手机上：“你换手机了？是不是我……”

    “不是，是后来不小心摔碎了。”唐逢君打断他的话，眼看时间不早，考虑到郑昭明天说不定还有课，“那我先走了。”

    郑昭起身：“我送你。”

    唐逢君在玄关弯腰换鞋，抓起旁边的黑色棒球帽扣在郑昭头上：“不用，那么晚了，你早点休息吧。”

    他柔软的指尖不经意擦过郑昭的脸，自己却没发现，转身开门下楼。

    郑昭捻了捻指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他的身影逐渐消失，把那顶帽子挂在衣帽架顶端。

    夜晚的潮气加重，路面也变得潮湿，轮胎在上面轧过的声音比平时要小，但因为是深夜，所以依旧格外清晰。

    唐逢君在楼下抬头望了一眼，对应的窗口没有光亮，想来唐问青应该是睡了。他开门时放轻动作，然而客厅里一角的灯静静亮着，投出昏暗的光线。

    唐问青靠在沙发里看书，此刻目光慢慢转过来，苍白英俊的面容在光影下如同大理石雕像。

    “回来了。”他说，声音低沉冷漠。

    唐逢君没想到他还真的会等到现在，愣了会才点头：“嗯。”

    说完他又觉得过于干巴巴的，想了想加上：“哥，你还不睡？”

    唐问青把书扔到一边，唐逢君还没看清楚是什么书，唐问青就对他招手：“过来一下。”

    唐逢君迟疑几秒走过去，站在唐问青身前，对着他伸了伸手：“喏，完好无损地回来了，您检查检查。”

    唐问青看他一眼，忽然伸手把唐逢君用力一扯拽到身上，另一只手箍在他后腰维持住平衡，头低了一下，呼吸靠在唐逢君耳边。

    人身上的温度扑面而来，唐逢君瞳孔缩了缩，他现在有些狼狈地倒在唐问青身上，双腿不得不分开跨坐在唐问青腰间。他们靠得太近了，唐逢君下意识想推开，但后腰被扣住，唐问青的手结实有力，隔着卫衣抓得他都有点疼。

    唐问青只是紧抓着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贴在唐逢君耳边问：“去见了你的小未婚夫，很喜欢吗？”

    淡淡的烟味弥散开，唐逢君垂下眼睛，答非所问：“你竟然还在家里抽烟了。”

    唐问青手上将人向下压了压，唐逢君下巴搁在他肩膀，他另一只手插进唐逢君后脑浓密的头发，顺毛一样缓缓摸下去，在柔软的后颈上停住。

    “看来你很满意你的结婚对象。”唐问青缓缓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摸着后颈那块光滑细腻的皮肤，“出去玩一次就乐不思蜀……还好结婚后是那小子上门来，不然你怕是要跟他跑了吧。”

    唐逢君被他摸得有点痒，被迫像个大号娃娃一样被抱着，没好气道：“你怎么说得好像嫁女儿一样，放开我，喘不过气了。”

    唐问青的嘴唇落在他耳廓，唐逢君身体一僵，印在他耳边的嘴唇缓慢移动，细细亲吻到他的耳垂，而后微微张开嘴含住，濡湿的舌尖舔舐过薄薄的耳垂，留下湿润的痕迹。

    他耳后瞬间在这种挑逗下热了起来，耳根泛起浅红色，连带唐问青扣在他身上的手都越发存在感鲜明。

    “错了，”唐问青略微离开他的耳朵，“你是我弟弟，也一直会是我弟弟，就算结婚了，也没人能跟你亲近过我。”

    唐逢君过了会问：“你在说什么？”

    “我明知让你结婚是最好的选择，但是你结婚之后我又有什么立场来催你回家，不让你出去鬼混呢？”

    唐问青语气冷静，吐字清晰，可冷漠下仿佛埋藏着快要压抑不住的焦躁和不悦，对唐逢君的疑问充耳不闻，完全陷在他自己的思维里。

    如果不是没有酒味，唐逢君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喝高了。

    “不是，唐问青，你……”

    他努力从唐问青怀里抬起头，侧脸被印下一个轻飘飘的吻。

    “唐逢君，你不缺爱，所以你不知道你有多残忍。”

    唐逢君诧异地看着他，唐问青目光在他柔软的嘴唇上一触而过，对他说：“亲我。”

    声音低低的，几乎要和灯光流淌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