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太平_此去雍京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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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去雍京 (第3/4页)

到雍京城外最后一处驿馆时,石头那张圆脸都清减了一圈。

    这些事情,曹恒都看在眼里。他见过不少官宦子弟在中使面前故作宽厚,可顾太平做这些事的时候,连看都没往他这边看过一眼。

    当晚,众人在驿馆堂中用饭。曹恒端着茶盏,忽然笑道:“顾二郎待身边的下人和护卫,倒真是宽厚。”

    顾太平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宽厚?这个字眼让他有些不舒服,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对。他只是觉得,分几张软褥、让人上车歇脚,本不该是什么值得称道的事。

    顾太平抬眼看向邻桌。张mama正替石头夹菜,王武与段方正坐在另一侧,几人一路风尘,脸上都带着倦色。

    他低头拨了拨碗里的菜,再抬眼时,面上已经带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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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中使过誉了。官家心怀万民,尚且时时体恤百姓疾苦,我既蒙官家恩典,得以入国子学读书,自然也该跟着学上几分。”

    他顿了顿,又道:“若连一路同行的几个人都照应不好,将来又有什么脸面读圣贤书、替官家分忧?”

    曹恒静静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一声:“顾二郎果然很会说话。”

    “哪里。”顾太平低头扒饭,神色坦然,“都是官家教得好。”

    其余两名中使听见这番话,也不由得多看了顾太平几眼。

    一行人用过晚饭,便各自回到厢房歇息。

    顾太平仰面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明日便能抵达雍京,他心里本该期待,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朔宁。

    也不知道阿娘这几日睡得好不好,阿爹有没有又在军衙里骂人,兄长此刻是否还在用那几杆寻常的白蜡枪。

    他抬手摸了摸藏在衣襟里的狼牙,轻轻吐出一口气。

    临行前一日他去向先生辞别,先生叮嘱他不可荒废经义,说雍京的规矩远非边城家塾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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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裴承熙。

    裴承熙……如今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思绪渐渐散开,顾太平的眼皮也越来越沉。

    夜风穿过窗棂,将驿馆外远远近近的虫声送了进来。月光落在床头,他翻了个身,呼吸渐渐沉了下去。

    这一夜,他睡得还算安稳。

    翌日清晨,众人在驿馆用过早饭,车队重新启程。

    临近午时,地平线上终于显出一道绵延的城墙。城楼高耸,城门外车马汇聚,等候入城的队伍排出了数里之远。

    从朔宁来的众人纷纷抬头,连石头都忘了啃手里的饼。

    顾太平掀开车帘,愣了一下。

    十八日长途跋涉,雍京终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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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门外车马拥挤,等待查验的队伍绵延极远。曹恒并未命人亮明身份插队,车队只随着人流缓缓向前,足足等了一个时辰,才来到城门之下。

    曹恒身边的随从翻身下马,将盖有印信的文牒呈了上去。

    守门军士起初神色寻常,低头看清文牒上的印信后,脸色顿时一肃,连忙双手捧着送到城门校尉面前。校尉匆匆赶来,隔着车帘向曹恒行了一礼,对照文牒后,又查验了行李车上的长枪与佩刀,确认数目无误,才挥手放行。

    穿过幽深的城门洞,又过了一重瓮城,眼前才豁然开朗。

    顾太平索性下了马车。

    他前世也去过几座修缮过的古城,可那些供人游览的街巷,和眼前这座还活着的城根本不是一回事。

    这里的长街比朔宁最宽的官道还阔出一倍有余,两旁酒旗挨着商幡,茶坊、食肆、香药铺与绸缎庄一家紧挨一家。叫卖声、车轮声与牲口脖颈上的铜铃声混杂在一起,几乎让人不知道该先往哪里看。

    石头紧紧跟在顾太平身边,脑袋从左转到右,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顾太平其实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主仆二人一个努力维持镇定,一个毫不掩饰惊奇,活像两个刚从乡下进城的土包子。

    就连段方正与王武也少了几分往日的沉稳,骑在马上目不斜视,余光却忍不住地往两旁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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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胡饼——刚出炉的羊rou胡饼!”

    “冰雪凉水,甘草木瓜饮子!”

    叫卖声一层盖一层,顾太平根本不必刻意去听。

    他正沿街走着,前方一座三层彩楼内忽然传出几声争执。紧接着,两名伙计一左一右架着一位锦衣少年出了门。他正回头骂人,挣脱时一脚踩空,这才向后摔去。

    顾太平大步上前,一手托住少年的肩背,另一只手顺势揽住他的腰,将人稳稳接进怀里。

    “哎哟——”

    江惟清原以为自己少不得要摔上一跤,没想到身后一双手臂结实有力,竟生生将他托了起来。

    他惊魂未定地回过头,目光先落在顾太平脸上。浓眉深目,皮肤晒得很深,一看便不是京城养出来的。单看面容,年纪应当与自己相差无几。

    可江惟清的视线稍稍下移,便看见顾太平宽阔的肩膀,以及仍稳稳托在自己腰间的结实手臂。

    他又仰头比了比两人的身量,神情顿时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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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人究竟是吃什么长大的?

    江惟清借力站稳以后,连忙拱手笑道:“多谢兄台。”

    话音刚落,他便转过身,扯了扯腰间的白玉带,指着赌坊骂道:“你娘的,睁大眼睛瞧瞧小爷是谁!也敢把我往外赶?”

    门内管事满脸苦色,连连作揖。

    “这是您家大公子亲自吩咐的,说往后谁再敢赊您赌资,江家一文钱也不会认。您今日又没带银子,小人实在没有办法!”

    “谁说小爷没银子了?”江惟清气得瞪眼,“我只是暂时忘带了!”

    管事苦着脸道:“您自然有银子,只是银子今日没跟着您来。小店若再敢记账,明日大公子便该亲自来同我们算账了!”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连前方车道也被堵住,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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