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会自卑 (第2/2页)

了楼梯。

    起哄声揶揄声被留在楼上，留在很近又很远的地方。

    言树忽略正在喊他的郑弦益，背上自己的双肩包，穿上鞋，出门，拦了辆刚好路过的出租车，走了。

    醉酒，夜晚，清净的街道。

    很多时候言树觉得，是不是这样僻静点儿的地方，没有人气的地方，才适合自己生长。

    酒精把他内心深处的软弱和自卑通通蒸腾了出来，难过的情绪因子弥漫在每一寸五脏六腑。

    是啊，女孩子多好，漂亮优秀，热情主动，这样的人放在李稚面前，李稚凭什么选他呢？

    他……凭什么呢？

    他什么都凭不了。

    手机好像一直在响，吵死了，他拨了静音键，塞进口袋里的时候隐约瞥见来自mama的信息。

    烦。

    除了要钱，还能说什么。

    烦。

    可是他没钱了。

    不再有激情接单，心思都不在赚钱上了，反而拿帮忙拍图的噱头去骗人。

    是，他学会骗人了，编了个什么水下图的噱头，拿来骗人了。他自私地想要在李稚最熟悉的场所里留下自己的印记，让李稚每次下水都能想和他的记忆，想以此来变相地无形地占有什么。

    多歹毒啊。多可笑啊。

    他晃晃脑袋，在路中间停住，抬头看一轮明月。

    费尽心思，只是因为没有把握，没有把握如果不以拍图作为借口，李稚是不是会对他义无反顾，对他珍视，对他是真实的心动。

    他自嘲地笑笑，他远没有李稚口中的那么特别，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普通的男人。

    李稚这么美好，他应该永远这样天真地过下去，不用为了谁推翻什么，抵抗什么。他就应该这样，找一个优秀合拍的女朋友，往后他们还有希望发展成夫妻，然后平平顺顺和和美美地过下去。

    这样才好呢。

    言树走了几步，蹲下身，捂住心口，大口大口地深呼吸。

    酸意从胸口一阵阵蔓延开来，心脏突然连续抽痛了几下，又涨又闷，带起一股呕吐的欲望。

    他蹲在地上平复了会儿，然后起身，淡漠的脸上依旧没什么神情。

    走啊走，走啊走，不知道去向哪里，只知道月亮就在前方。

    ……

    今晚的月亮真好啊，清晰又明亮。

    跟着月亮走，是不是能找到太阳？

    邱田的车停在宿舍楼下，郑弦益在后排玩儿手机。

    邱田眉头紧锁。

    “弦子，你说……大云他会不会有事儿啊？”

    郑弦益嗤笑一声：“能没事儿么，当然有事儿啊。”

    他还记忆犹新呢，那天邱田的生日宴会，李稚全程心不在焉，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他的焦灼，魂根本没在这儿，开蛋糕前还在吧台郁闷地点了好几杯酒。他酒量本来就不好，没几下就喝醉了，邱田切完蛋糕唱完生日歌，他就晕乎乎往外走，说有事要回学校。

    “你也真是的，当时瞎凑合什么呢，还起哄让颜萱送他回去。”

    郑弦益不解：“颜萱不是你请来的么？我以为你的意思就是撮合他们俩呢，我还做错了我？”

    邱田：“原本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你看大云训练那个状态，一出水就手机不离手，每天打电话，看着手机傻笑，怎么看都是搞对象了啊，那我能往哪儿猜想呢，只能往学妹那儿猜了啊。”

    郑弦益：“那不就是了，我跟你一个想法，怎么就招你骂了呢。”

    “不是，”邱田回头，”咱们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啊，你真就没注意到吗？大云喝醉了，嘴里喊的都是谁？”

    郑弦益回忆了一下，当时李稚确实走不稳路，被哥几个架着，嘴里一下一下嘟囔着谁的名字，都是……是……

    郑弦益：“言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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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田语气严肃：“还有，昨天我拿他手机给他打车呢，无意间看见他微信了，他置顶就两个人，一个是他爸，还有一个是言树。”

    “啊，所以呢？”

    邱田着急了：“所以！所以——”

    副驾驶门被拉开，李稚侧身坐了进来。

    邱田霎时闭上了嘴。

    车子驶向火车站，郑弦益搭邱田顺风车回家，而李稚则是在火车站下车，他买了回家的高铁。

    到了，邱田靠边停，李稚说了声谢谢，准备下车。

    “哎兄弟。”邱田握住李稚的肩膀，斟酌了会儿，“那个什么，对不起啊，我前几天就不应该请颜萱来，搞得大家光顾着起哄她了。”

    李稚垂眸：“你对颜萱觉得抱歉的话，应该和她当面说去吧，和我没关系。”

    邱田一听，撇得这么干净，界限这么分明，更是明确了心中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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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试着说：“我那天，有拿你手机给言树打电话的，真的，只是他没接。他……没回宿舍啊？”

    李稚语气变得生硬起来：“一直没回。”

    果然，一提他的好室友表情就有动静了。

    邱田：“是不是提前回家了啊？”

    “没有，东西都没动过，好像……从那天之后就消失了。”

    郑弦益：“哎？为什么啊，我那天看着他出去的，好像还有点醉，脸色也差，不过他脸色一直不太好吧我也分辨不出来是不是不舒服了，喊了他几声没应。后来过劲儿了我想起他，昨天打了个电话给他，他说他挺好的没事啊。”

    李稚一下转头：“你给他打电话他接了？”

    “对啊，为啥不接？”

    “去去。”邱田挥苍蝇似的挥郑弦益，又对着李稚道，“呃，就是，你们是室友，没什么是沟通说不开的，对吧，回家过个年，开学了，再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