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乐章追寻(2) (第1/1页)

    「你到底去了哪里？为什麽会没办法回来？」

    休息时间，她倚着栏杆静静注视着展翅高飞的燕子，嘴里念念有词。

    年幼时候的她什麽都不明白，对她而言世界最多只有从家里窗户眺望那一路延伸到地平线的景sE。第一次看到课本上写着地球是圆的，她却没有太真实的感觉，她的世界就是平的，言灵将她的身心牢实锁在视野所能见到的范围，范围以外的地区是悬崖末端，彷佛跨线之後她便会坠落无尽的黑暗。

    「你什麽时候放我自由？」

    书雅使劲掐着自己的右手腕，上头从有记忆以来都绑着一条漆黑sE绳环，哥哥说那是护身符，也提醒过绝对不能拿下来，她感到困惑却也无法将它取下。每当她快要越线的时候，她就会感受到手上的重量，一GU强大的压力会定住她全身上下的每个细胞。她隐约明白那是「守护」，但是她从不这麽称呼。「怯懦」才是它的名讳，那是种诅咒。

    「白烈老师找你。」

    陌生的声音阻断了她的呢喃。

    「诶？」困惑之余，她还是顺口应了声：「我知道了。」

    「我不同意。」

    待在只有她和老师两个反应的空教室不到半刻，老师慵懒靠着椅背，浑厚低沉的嗓音说出了这麽一句话。

    「什麽？」

    空教室里书雅与老师相对而坐，她发觉自己今天好像一直处在状况外，刚才老师跟她说了什麽吗？

    「意思是我不会帮你签名，你换一所学校。」

    老师不耐烦的解释，顺手将牛皮纸袋丢到桌上。尚未黏合的纸袋封口探出写着她名字的志愿表。

    「学校也不是填了就一定会上，结果还没确定不是吗？何况宿舍生的决定老师应该无权推翻……。」

    不知为何，做出的决定被驳回让她莫名的焦躁。

    脑内那个声音不断敲打着，她是不自由的，她被上了锁。

    「那是指在监护人不在的状况下。」

    老师突然端正姿势直直凝视着她的眼，她忽然有种灵魂被看透的错觉。

    「什麽意思？」

    她机械式提问。

    「也是，你从来没见过吧。因为一直都是透过哥哥联系的，我也很少回去。哥哥应该也说过只能称呼收留你们的人为监护人对吧？」

    「我不懂……。」

    她的神经紧绷着，吞了口口水，她好像预知到老师即将说出的话。

    「收留你的人叫什麽？记得吗？」

    老师起身向她踏出一步，那是彷佛拷问般的语调。

    她发觉自己突然不认得眼前的这个人了，分明是同一张脸孔，此刻在她面前的却是一名带着老师面具的陌生男子。

    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她下意识开始搜寻脑袋中的零碎单辞：「是叫什麽……烈？白烈！」

    讶异着不自觉脱口而出的话，她怎麽也没料到名字竟然跟老师不谋而合，这麽多年了她竟然从来没有察觉过。

    「没错。我就是监护人。因此，只要我不同意，你就没办法申请。」

    老师伸手g住她的下颚b着她抬头与自己四目相交。

    不可能。她在心中刻意否定老师的言论。就算未曾谋面，她应该不至於迟钝到连名字相同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都不知道。

    「如果我说是我让你忘记我的名字，你相信吗？」

    「不可能！这种事我从来没有听说……。」

    男子分明已经放手，她却依然移不开视线。

    男子嗤笑一声：「这世上你不知道的是可多着呢！例如，我没记错的话，哥哥是叫你在这里等他吧！」

    书雅闻言一惊，男子照理说是不可能知道的，他当时并不在现场。

    手腕上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她对手铐的重量再熟悉不过，又是诅咒……。

    「这恐怕是我这辈子对於你唯一的命令。」

    浑厚带有磁X的声音令她动弹不得。

    「请放心，我绝对不会伤害你。」

    停下来！请您什麽都别说！她乞求着。

    如果有办法逃离，她肯定会竭尽全力奔跑。条件不允许的话，若手中握有刀刃，她会毫不犹豫毁掉自己的听觉。她正畏惧着，对着听到「命令」之後，也许因此永远失去自由的自己。

    「请你留下来。」

    男子终究开了口，她却连大声喊叫的简易防御都做不到。

    「我明白了。」

    那是并非出自己愿的回应，她的心顿时落入冰窖。

    男子温柔一笑，将手轻放她的头：「我知道你一直都是乖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