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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毯上，又叫了一声：“乐乐！”

    计江淮发现乐乐紧皱了眉头，乐乐应该听到了计江淮的呼叫，只是困于梦境无法自拔。计江淮上手摸了一下乐乐的肩膀，突然乐乐像触电一般身体弹跳了起来，他往前滚了两圈撞上枕头堆，在混乱中他警惕地瞪大双眼看向计江淮，计江淮也被吓了一跳，他张开双手向乐乐展示自己没有恶意，计江淮愧疚道：“我、我看你睡得有点难受……”

    乐乐听不太清楚，他看清是计江淮后就收回了戒备，转而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他扭过头，把左耳凑上前。计江淮问道：“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乐乐摇摇头，他伏下身体，用粗短的四肢爬向了计江淮，因为肢体被削得很短，所以计江淮能看到他整个后背，乐乐最后停在计江淮的面前，计江淮能闻到乐乐身上有跟他一样的洗发水味。

    本来计江淮有些害怕，但乐乐坐好、抬起头来时，计江淮又愣住了。在月光的照亮下，乐乐的样貌变得很清秀，脸型柔和，眼神清澈柔美，计江淮有一瞬间恍惚他是女性，但那只是模糊不清的幻觉，是计江淮看走眼了。

    乐乐举起半截手臂碰了碰计江淮的喉咙，计江淮紧张得连口水都不敢咽，乐乐小声地：“呃！呃！”叫了两声，计江淮意识到他的动作是有意义的，计江淮猜测道：“是喉咙吗？你声带不能说话吗？”

    乐乐很高兴计江淮一下子就猜到了自己的想法，他点点头，然后身体往前倾，用力地伸长手碰了碰计江淮的右耳朵，计江淮问：“耳朵吗？”

    乐乐点点头。

    “是听力不好吗？”

    乐乐更加用力地点点头。

    原来刚才计江淮叫他没有反应是因为听力不好，现在他们靠得很近说话，乐乐也要歪着左耳听，计江淮继续问：“是只有右耳听力不好吗？”

    乐乐列出个笑容，他真的很高兴有人明白他的意思。

    乐乐拖着残破不堪的身体居然还能向别人露出纯真的笑容，计江淮顿时羞愧得无地自容，他之前还嫌弃过乐乐，因为害怕乐乐而把乐乐视作怪物，他忘了是左丘章一把乐乐害成这样的，恨和复仇的对象应该是左丘章一。

    计江淮看到乐乐左右脸的肿起程度不一样，他伸手轻点了一下乐乐的脸颊，乐乐痛得往后躲了一下，计江淮问：“这是怎么了？”

    乐乐张开嘴给计江淮看，在深红色的口腔里隐约能看到一团潮湿的白色棉花，计江淮问：“是蛀牙吗？”

    乐乐摇摇头。

    计江淮问：“是补牙吗？”

    乐乐露出焦急的表情，他“呃啊！啊啊！”地发出痛苦的声音，计江淮恍然大悟：“是被拔掉了吗……”

    乐乐眼里的光黯淡了下来，他无力地垂下头，许久过后，他点了头。

    计江淮在冥塔听说过人棍，光把四肢砍掉还不够，还要毁掉人棍的视力、听力和声带，为了能更好地koujiao，还会一颗颗拔掉人棍的牙齿，最后人棍会被打扮成精致的rou偶拍卖出售，往往会拍出几百万的高价，但因为无法表达身体的痛楚和严重的精神问题，人棍被使用两年左右就会出现各种大小病症，在出现大小便失禁和皮肤溃烂等难以治愈的症状后，这个可怜的人棍才能获得永恒的安息。

    计江淮猛地一惊，难道乐乐的哑巴和失聪也是人为的吗？

    计江淮紧张地问：“你、你是天生说不了话的，还是被左丘章一害的？”

    乐乐听到左丘章一的名字就突然激动起来，他扑倒在计江淮身上，两只短小的手臂rou肢扒拉着计江淮，乐乐愤怒地张开嘴巴，表情狰狞，心里有无数仇恨要发泄，喉咙却只能发出沙哑的嘶吼，计江淮看到他缝合在一起的手臂皮rou，看到他嘴里的牙齿空洞，还看到他喉咙深处的异常刀口，计江淮突然被巨大的恐惧袭击，他尖叫起来，一失手将乐乐推了出去，他手脚并用挣扎着站起来，右腿屡次踩空后，计江淮面朝下重重摔在了地上。

    木地板磕伤了计江淮的鼻子和嘴巴，一股浓郁的铁锈味冲脑，在疼到麻木时，他感觉嘴边流出了温热的血流，计江淮的头很晕、视线很晃，他颤抖着手指扒拉地板往前爬，在爬出几米后他虚弱地停了下来，他整张脸都在痛，因为太靠近大脑了，他感觉头也开始痛。

    左丘章一的可怕具现化在乐乐身上，在计江淮无法说出自己的恐惧时，他的眼睛、鼻子和嘴巴替他流出了压抑的情绪。

    乐乐重新坐了起来，他没有再发出那低沉干涸的恨意，在他的视角看来，计江淮把他推开之后就倒在了地上，他担心计江淮晕过去了，但他的项圈上还系着锁链，他爬不了太远，只能远远地守望着计江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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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以沉在报名表上写上计江淮的名字、性别、出生年月和身份证号，最后他勾选“线下教育”，将填好的报名表交给了函授站。

    计江淮的第二个愿望是上学，以他高中辍学的初中学历，他要继续读书最好的途径是参加成人高考，如果他选择文科，那么他只需要在总分600分里考到180分就可以达到录取分数线，之后他可以报考喜欢的专业，可以上网课也可以去学校里上课，在经过五年的学习后，他就可以拿到本科毕业证。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计江淮是可以圆梦大学的，但前提是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