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朝局浮动 (第1/1页)

    第三章｜朝局浮动

    金銮殿朝议方罢，众臣退去，御案上新叠的密疏仍未翻完。

    太傅言及户部白银亏空案牵连十数人，内有主事早已潜逃，又有人影隐北疆军务供粮一线。皇帝下旨细查，却似未动声sE。

    偏殿内，凌曦帝立於画屏之前，凝视着新绘山水图，实则心思不在笔墨间。

    「暮雅磬阁……浮盏。」他低声念出这几字，却未与任何近臣明言，只在密道召见近卫沈一与掌印内侍。

    「将三年前被流放的内阁次辅——上官泽，密令召回。」

    沈一愣：「陛下，此人已去北疆荒监，虽无罪状，实遭前朝诬陷……」

    「正因无罪，才可用。」他敛目：「这局，要从暮雅磬阁下手。但要动得了花楼後的势力，还需有人名正言顺、手握文案律条——上官泽，适任。」

    内侍犹疑：「那姑娘……」

    凌曦帝一指覆案：「她，先不动。等她自己走进来。」

    此时朝堂之上，户部尚书与左都御史正私下交锋，朝中旧党与新派各怀鬼胎。

    一则关於京中花楼涉案、牵动数名亲王与外戚的流言，悄然传出——但所有名字中，唯独浮盏从未被点明。

    而同时的暮雅磬阁内，她指着地图对左右低声道：「户部与北疆供粮联案，三日内会有人来查此阁周转资金。将旧帐与上供茶单调一套替本出去。」

    乐伎姝问：「姑娘，咱们真要与朝局缠上？」

    她笑了笑：「不是我们要缠，而是棋盘早就在脚下了。」

    镜前，她换下一身玉司衣袍，转过身望着自己眼底微光，声音如雾：

    「若他真要查我，总得先知道，这局里，我也是子，不是棋。」

    北疆入春仍寒，上官泽在小屋中收信时眉目如铁。

    密令由内侍亲送，署名「龙承帝」，盖印赤玺，命其「速返京师，接理刑部与特案查审事」。

    三年流放，终日与牛马为伍，母亲埋骨於荒山，nV儿音讯全断。上官泽双手微颤，不因寒冷，因心火犹存。

    他抬眼看天，低声道：「陛下，要我为谁查这一局？」

    入京之日，满朝哗然。

    皇帝御前亲召，擢其为「钦命查赋使」，位列三品，越级而上，震动百官。太傅yu谏，被拒於门外；户部尚书闻风变脸；左都御史大胆上章质疑其复出，却被当堂斥责「冤者不得正，其余问心否矣」。

    而g0ng中，选妃名册初成。

    掌仪司进呈之名录上，赫然新增一名nV子——上官氏，字无玦，年十九，气质端重，择为入g0ng预备之选。

    凌曦帝批文：「进名录，三日後召见。」

    沈一难掩惊sE：「陛下，这……」

    「孤要借她父之势，亦要她身之心。」他淡淡一笑，语气如霜落梅枝：「若无意，那便止於妃。若她有意——」

    他不再说下去，只转身望向朝yAn映照的大殿。眼底是帝王筹划千军万马的深谋，与一丝难解的柔光。」

    第五章｜入g0ng之夜·风起夜阙

    上官无玦踏进g0ng门的那一刻，天已黑透。

    天sE是沉静的墨青sE，g0ng墙高筑，灯火如龙蛇蜿蜒；每一处回廊都无声地窥伺，像一座不动声sE的巨兽。她身着玄青浅纹的妃服，不华贵、不惹眼，却与夜sE深合，仿佛自来就是这g0ng墙的一部分。

    她未多言，亦未回头。

    掌仪嬷嬷於侧引路：「上官氏，今夜由景宸殿召见，陛下有旨：毋须行全礼，但须恭心。」

    「景宸殿？」她语气平静，「不是内庭所用之地。」

    嬷嬷眼神微敛：「回主子话，陛下有其意自会安排。」

    她未再问，只抬眸看了看远处殿脊剪影，轻声道：「原来是这样。」

    景宸殿外无鼓乐，只有数盏鎏金灯笼，灯焰无风自颤。

    她缓步入殿。

    凌曦帝倚坐於主座，未着常朝之袍，只一身墨银织锦，未配冠，只束一条细玉发绳，气息冷静得几乎与殿中气温相合。

    她行至数步之外，停下，施了个极标准的g0ng礼：「臣nV上官无玦，叩见陛下。」

    他抬眼，只看她一瞬，便道：「起来。」

    她起身，眼观鼻、鼻观心。

    殿内静得可听见香灰坠地的声响。

    良久，他开口：「你进g0ng，是自愿的？」

    她答得不疾不徐：「臣nV无父命不得辞，无由心，不为愿。」

    「果然与旁人不同。」他低声，似笑非笑，「既不愿，何以来此？」

    「g0ng门一入深似海，若入，便不能退。妾身只求能立於波澜之上，不为谁妃，只为自全。」

    他闻言，目光微动，像在推敲她话中的每一层含义。

    「孤召你来，不为宠妃。」他缓声道，「这g0ng里，宠，不值钱。」

    「妾身明白。」她回应得极轻，「若无谓，便无牵。如此，方能清明。」

    他站起身，从高阶走下，一步一步至她近前，语声缓下来，却低沉如风过石窟——

    「可若孤，要你留下来？」

    她眼神微微一动，仍是盈盈一礼：「那就留下。但请陛下允妾，依本心行事。」

    两人隔着数步，谁都未先让步。

    他终於转身而去，留下最後一句：「景宸殿，不纳妃子居，只纳有趣之人。」

    她站在灯影之中，未动。

    心中却在问：这位帝王，设局如此，意yu何为？

    她知道，这一场，不只是入g0ng，更是踏入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