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没想到你们是这样的精灵族 (第2/2页)

开了精灵王的住所后，渐渐的，路上的精灵变多了起来，气氛也不再如潭水般沉寂。

    却也不是人类幻想中充满艺术与自然的梦幻殿堂。

    神色漠然的精灵们抱着胳膊，看向在聚落中间的空地上打斗的同族，眼花缭乱的魔法和羽箭凌冽的寒气在空地上像炸开的烟花，每每凝视战局，可见其中的狠厉惊险。

    而零零星星的几个混血精灵坐在角落里，瑟缩而无措。

    眼前的一幕太过诡异，以至于兰瑟的表情在一刹那失去控制。

    “很奇怪对吧，明明世人都说精灵高洁矜贵，你却看到了这样一副面目可憎，漠然视之的模样。”德丽安拂开不小心溅射到两人面前的藤蔓，眼神空洞且凄然，似乎在看一出并不好笑的喜剧。

    “为什么？”兰瑟几次想说些什么，最终能吐出的只有几个简单的字。

    他不明白，精灵王看上去是那样仁慈，充满神性，会柔声问精灵女孩是否被惊吓到，会关心眷族是否受伤。善良的领导者，怎么可能会有这样冷漠的眷族。

    “大概是因为活得太久了。”叹息大概是从德丽安的喉咙里挤出来的，“精灵是无法生育后代的，这个你知道吧。”

    兰瑟铂金色的睫毛扑闪，缓缓摇头，“隐约知道一点，但具体的不知道。”

    “精灵……呵，这个种族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

    对德丽安来说，或许精灵根本没有存在的意义。

    那是在大天灾之后，精灵王站在一片焦土中，孤独地存活下来。他失去了一切，他的信徒，他的森林。

    他切割了在大天灾之前获得的神格，将自己绝大多数的神力和血rou种在了焦土之上，精灵树诞生了。

    一夜之间，焦土上水草丰美，巨树林立，就连死去信徒的灵魂都被召回，在精灵树的果实中重生。

    精灵王不想再失去拥有的一切，不想再陷入虚无的孤独，以神格立誓，许下了与眷族共享永生的承诺。

    然而精灵仍然是血rou之躯，没有神格的加持，rou体的生命仍有尽头。于是，精灵们的灵魂将在rou体死亡的那一刻回到精灵树中，通过果实实现重生。

    “我们一次又一次重生，在无尽的轮回下意志被消磨殆尽。你能明白吗？当你第一次知道你的生命可以重来，那种兴奋感。你去尝试一切因为时间不够而错失的事情，你感受过最强烈的爱恨，艺术、武艺、冒险，你什么都做过了，哪怕是放浪的交媾。”

    “但之后呢，你开始觉得无聊透顶，你的生命中再也没有新鲜的事情可以让你提起兴趣，无数岁月积累起来的记忆和情绪挤满了你的大脑。”

    说到这里，德丽安的情绪突然激烈起来，踩到痛脚一般，额角的青筋浮现。

    “然后你才发现，哪怕求死，也不过是一个新的轮回开始。根本没有什么真正的安息！”

    削薄的肩背陡然一震，兰瑟被她突然爆发的情绪吓到了。他握紧手掌，肌rou绷紧，铺面而来的压迫感直击面门，仓惶却又不允许他此时离开。

    德丽安闭紧双眼，胸口起伏，半晌才平息下失控：“抱歉，吓到你了。你还是去和那些混血幼崽一起玩吧，在我们身边，有些太危险了。”

    兰瑟沉默地点头，目送德丽安离开。

    他不知道德丽安说这些话的用意，也许是单纯的讲述精灵族，也许是一点提示。但这些总归是精灵族内部的问题，他不该插手。

    兰瑟不可避免地陷入了短暂的沉思，直到被精灵混血打断。

    三双眼睛是如出一辙的翠绿精灵眼眸，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这三个精灵混血年纪相仿，外貌各有不同。一个顶着黑色的猫耳，是个兽人混血小姑娘；一个身材敦实矮小，圆圆的娃娃脸红扑扑的，毫无疑问的地精混血，是个小男孩；还有一个却是长着一对小犄角和细长的桃心尾巴，雌雄莫辨，看不出男女，是个魅魔混血。

    傻乎乎的小地精嘴里吧嗒吧嗒吃着手指，另一只手攥着兰瑟的衣服，对这个突然出现，美丽得近乎刺目的大哥哥，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哥哥，你也是混血幼崽吗？”

    不好意思，老子已经成年了。

    三番两次被人叫幼崽，“成熟”的圣子兰瑟炸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