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饺子 (第1/2页)

    我在哪儿。Mark环顾了一圈四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房间的墙壁上满是剥落的漆皮，暗黄色的光线从单薄的窗帘后透进来，他恍惚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他听到一个尖锐的哭声——那声音来自床上，一个婴儿浑身蜷缩在一条单薄的被子里，正挥舞着四肢哇哇大哭。他的脸……好熟悉。

    Mark想往床边走去，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不一会儿，房间门口出现了另一个身影。

    “妈咪……”Mark张了张嘴，却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他对顾曼挥了挥手，但她仿佛看不见他，直直地往床上的婴儿走去。

    顾曼俯身看了看那个婴儿，然后开始转身在房间里呼唤着：“Lily？你在哪里？”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焦急。

    Lily是谁？Mark站在原地有些疑惑。

    突然，顾曼的眼神落在了床头柜上，Mark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看到了柜子上放着一个纸，边缘卷曲像是被什么打湿过。

    他看见顾曼拿起纸条，她的嘴一张一合地念着上面的字：“曼姐，对不起。我养不起这个孩子，也不知道他生父，麻烦你照顾他。对不起，我真的做不了一个母亲。欠你的房租，等我有钱了一定寄给你……——Lily。”

    顾曼站在那里，沉默地看着纸条，脸上的表情复杂至极。随后，她放下纸条，转身朝那个正在哭泣的小孩走过去，目光中满是怜惜与柔软。

    她俯下身，动作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小孩抱进怀里，轻轻地拍着小孩的背，嘴里喃喃说着：“好了好了……可怜的……”

    Mark愣了愣，看向了那个哭喊着的婴儿。他脚上拼命用力，想去看看顾曼怀里的那个婴儿。

    忽然他的身后传来巨大的拉力，将他不可抵抗地吸入了一个深渊。他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控制不住身体的下坠。

    他眼前的场景倏地天旋地转，他用力地闭眼再睁开。突然，他眼前出现了顾曼的脸。那张脸比自己印象里的少了许多皱纹，头发也还是黑的，卷曲的长发。

    Mark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慢慢地摇晃着，还传来一阵阵有规律的拍打。但他感觉自己身上在不断抽搐，有种被蚂蚁侵蚀的痛痒，像在渴望什么东西。

    是什么东西。他被身上传来的那种感觉给折磨得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喊叫，是婴儿声音的哭声。

    突然，他闻到了一股气味，由淡变浓，慢慢充满了这个房间。

    这个味道，是那个东西。他贪婪地呼吸着这股污浊的空气。这空气流进肺里，舒缓了他身上的痛苦。

    不对。不可以。不能这样。有个声音在他耳边告诉他，声音很大，几乎要将他耳膜震碎。

    他仿佛被那个声音给呼唤回了一丝理智，他身上一颤，开始屏住呼吸。对，对，不能被那气味勾引。

    可是那房间里的烟雾越来越浓，他觉得自己快憋不住快窒息了。不行，顾望，你要撑住，你要撑住。

    我快死了，不行，我要死了。他在窒息里，心里涌上了一股强烈的念头。

    “咳咳咳……咳咳……”突然猛烈的一阵咳嗽。Mark从床上惊醒过来。

    他坐在床上，张开嘴大口地呼吸着，心脏狂跳，一滴豆大的汗珠从脸颊上流到了脖颈。

    过了半晌，他才感觉到了身上的汗液冷却了下来，浸湿的睡衣贴在身上带来一阵寒意。

    窗外传来一股浓重的无法忽视的味道。是大麻的味道。

    他皱了皱眉，骂了句“Fuck”，随即起身去把窗户关上。

    他关完床，转头看到床上的褶皱，和两个枕头上印记。昨天……我是怎么一个人？不对，那胡舟远呢？他抚着头想了想。

    他看了眼卧室门，听到门外面仿佛有对话声。他顿了顿，走过去，打开了卧室门。

    “醒啦，小望。”顾曼转头看见Mark，笑容灿烂地问候了一声。

    Mark眨了眨眼，看到顾曼和胡舟远正一起坐在餐桌旁，手里都拿着什么东西在摆弄着。他“嗯”了一声，往餐桌走近看了看。

    “饺子……？”Mark有些惊讶地说，“你们一大早在包饺子？”

    顾曼听到笑了：“什么一大早，这都下午两点了。你再不起，我们都说要自己先吃了。”

    胡舟远在一旁也笑着，拿起手里七歪八扭的饺子，对着Mark说：“你看，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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