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底的周辛楣 (第2/2页)

洞很像，但比那个空洞要更大。”

    当时他只是透过魔方看了个非常隐约的图像，不清楚空洞一圈内壁的质感，现在看来这质感非常冷硬，很像是人工产物，但还是那句话，这个空间里所有东西看上去都像人工产物，可没有人真的会那么做。

    席箐同AI和蒋念琅交流时都选择了打字，就是为了让整个空间只留下他故意留下的讯息，不会有新的信息加入干扰。

    “周辛楣在下面，你要我下去找周辛楣吗？”席箐喊道。

    深井：“周辛楣在下面……你去找周海壹……周辛楣开启通道……周辛楣……的空间……”

    现在信息全部洗成了周辛楣为中心的简短字句，但意思十分明了。

    席箐：“你是谁？”

    深井：“我是，周辛楣。”

    深井：“周海壹……更危险……”

    席箐：“你离这里近吗？”

    深井：“近……狗屁……”

    ……席箐忘记给深井一个“不”字了。但他已经充分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席箐：“你知不知道周海壹在哪里？你为什么不直接说话？”

    深井：“不知道，周海壹。我不近。说话，任何，不。”

    好心累。

    席箐：“你是那个灵魂装置，还是周辛楣本人？”

    深井：“是灵魂装置！”

    深井里的回音是把席箐的声音重新加工，竟然还处理成“你终于说到重点”的感叹语气。席箐抚了抚脸，他没有在SPC－47的档案里读到这些啊，没有说这类生物的灵魂装置和人对话的方式是这样，实在让人很不舒服。

    蒋念琅说：“我还是觉得有鬼。”

    席箐回复：“这本来就是鬼。”

    席箐对深坑喊道：“你能不能学其他人的语音？如果能的话，我简单给你播放一下词典的音频。”

    深坑回复“能”，席箐就干脆坐了下来，设置魔方为公放的音响，随便找了个常用中文对话一百句播放出来，二倍速。席箐坐在深坑边缘，一时间有种登山久了便习惯悬崖的坦然。放完常用中文一百句，席箐发现都是一些太过日常的对话，什么吃了没睡了没今天怎么样。他忽然灵光乍现，干脆把SPC－47的档案调出来让AI自动朗读，档案里的很多线索应该是直接可以用得上的。

    像是深坑里有个大喇叭在用席箐的声音跟读一样，席箐靠墙坐着，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荒谬，除了荒谬之外，竟然觉得这种非人生物怪可爱的，学字句就像是用勺给婴儿喂饭，你知道你没有全喂进去，也不知道婴儿吃了什么，但反正它在吃，你在麻木地喂，不喂不行。

    婴儿的比喻？这还是席箐第一次使用这个喻依。

    档案播完，空气里“席箐”的声音念完末尾的几个字，重重的沉默，反复咀嚼的沉默，学外语的沉默。沉默了许久，深坑内部主动逸出声音：“我是周辛楣的灵魂装置，我和周辛楣都在下面，在一个东西里，你看不见，就很难找到我们。这里有，天敌。我们的天敌。新的天敌。周海壹比我更危险，天敌的目标是他，现在只是困住我们而已。”

    席箐仰靠着墙壁，几不可见地手抖起来。他对蒋念琅说：“我们得先救周辛楣。之前不是说四十八小时为一轮吗？先把周辛楣送出去。”

    “你还是没有验证过这是不是周辛楣啊！”

    席箐说：“这很简单。”

    他扭头往深坑中提问：“周海壹最喜欢的人是谁？”

    “……”

    令人尴尬的沉默。

    席箐望向坑底，周辛楣肯定不知道如何开口的，坑底要说什么“我”或者“你”都太假了。沉默就是正答。

    “你是……狗屁……”坑底幽幽地飘上了一句粗鄙之语。断句的方式就好像是第一天才学会骂人似的。

    蒋念琅：“应该真的是她。”

    席箐重新起身，手探向悬崖边的墙面，敲击听回音，或者试图扫描查看内部结构，最后席箐在墙上钻了孔，魔方拧成了安全绳，席箐几分钟就穿戴完毕，他说：“我得下去。我记得周海壹以前在家里也遇见过这种事，他那时甚至安全绳都没有，他都会下去。我没有不去的道理。”

    “好恐怖，你们这种为爱走钢索的男同。”大小姐说。

    席箐反呛回去：“你回去对你爸妈这么说就行。不要管别人家的事。”

    坑底再幽幽飘出：“不要管我们家的事。”

    席箐煞有介事地点头，大小姐无语了，坑底又补充道：“我们家，我和周海壹。”

    席箐：“……”

    蒋念琅：“你活该，你还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