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咖啡店的逃跑半径 (第2/2页)

看她的手。她停在一臂外，手没有伸出来，也没有逾距。她先说：「我可以靠近一点吗？」

    我愣了一下，很快点头：「可以。」

    她往前半步，停住，眼神像是在寻求下一个允许。「我可以抱一下你吗？只有一下。」

    我看见几个同学从旁边走过，耳边刚刚好有风。我x1了一口气，点头：「可以。」

    她的拥抱很轻，像怕把我弄皱。只有两秒，然後她退回原来的位置，像把一条新线仔细画好。我觉得x口某个地方往下安了一点点。

    「走吧。」我说。

    音乐盒店在一条老街上，招牌褪sE，门口挂着一串金属风铃。推门进去，味道是老木头和机油混在一起的香。老板戴着圆框眼镜，从工作台後面抬头，看见艾莉丝怀里的木盒，像看见老朋友。

    「卡卡的，会停。」艾莉丝把盒子递过去，说话时手指不自觉地按住盖角那道裂纹。

    老板把盒子翻来覆去，耳朵贴近，轻轻上了半圈弦，听两个音，点头：「发条有旧，齿轮有一枚齿缺口，小事。外壳……嗯，裂纹漂亮，是岁月的笑纹，不用补。」他看向我们，「一周後来拿。修好会b你们现在听到的还温柔。」

    我听见「一周」两个字的时候，脑子里飞快换算：一周，七天，七条便条能写七条规则。我看向艾莉丝，她也在看我，眼神亮了一点，却没有像昨晚那样急。

    出来的时候，下午的光往斜坡下去，街边摊开始生火。风铃在我们身後轻轻一响。走到红灯前，她低声开口：「我可以牵你的手吗？从这里到下个路口就好。」

    我看着她伸出的手，指节因紧张而蜷了一点。我把自己的手放上去，两只手像还在找合适的位置，磨了一秒才稳定。绿灯亮起，人群动起来，我们跟着走。她很乖地在下个路口松开，我却握了更紧一点：「可以到下下个路口。」

    她抬头看我，像被允许的小孩，眼睛弯了一点。

    在转角一家小杂货店前，我停下来，从架子上拿了一卷星星和纸胶带——和昨晚那卷一样。结帐时，老板娘问：「包吗？」我摇头，回头对艾莉丝说：「回家要加第七条。」

    「第七条是……？」

    「不突袭。」我一字一字说清楚，「出门前、回家後，都不突袭。想亲我，要先问。想抱我，要先问。可以吗三个字说出口，我就b较不会害怕。」

    她认真地点头，像在背一条新单字。走到家门口时，她自己先停下，清清楚楚地问：「我可以在门口抱你一下吗？今天就到这里。」

    我看着她，觉得x口那点重量又安了一点；我点头：「可以。」

    拥抱的时候，mama在客厅咳了一声。我们很快分开，换鞋进去。mama从沙发後探出头，笑眯眯地「啊啦」一声：「你们回来啦。晚餐要不要吃乌冬？我买了葱。」

    我和艾莉丝对看了一眼，同时笑出来。我对mama眨眨眼：「今晚换她煮，我切葱。」

    「尊重年轻人。」mama耸耸肩回厨房，像什麽都知道，又像什麽都没看见。

    饭前，我照例走到冰箱前，把昨晚那张便条揭起一角，拿出星星胶带写上——

    第七条：不突袭。想靠近要先问，想亲吻要先说。

    我把胶带贴上去，往後退半步。冰箱门上七条规则排成一列，像一条尚未完成的旋律，每增加一段，就更接近我们想要的那个词。

    艾莉丝站在我旁边，低声念了一遍第七条，然後看向我：「我可以——说一件小事吗？」

    「说。」

    「今天早上……对不起。我不是想让你害怕。」她的语气不像道歉，像是把一个结打开给我看，「我会慢下来。也会记得问。」

    我点头：「谢谢你愿意。」

    她深呼x1，像把新的节奏x1进去，转身走进厨房。水声、刀板声、汤滚开的声音，很快让整个家有了温度。mama和她聊着学校制服的扣子不好扣、运动会的规则，我在旁边切葱，偶尔抬头，看见她把汤嚐了一口，笑着b了个「OK」。

    晚餐开动前，我们按照暗号敲了两下桌沿——不是要谁出来，是提醒自己：我们在这里，而且我们都不逃跑。

    等汤碗飘起第一个小泡泡时，我在心里悄悄补了一条没有写上冰箱的规则：

    第八条暂存：害怕可以说，喜欢也可以说。

    我看向她，她刚好也看向我。我们隔着热气点了一下头，像在同一行字上画了底线。外面风把窗帘拨动了一下，又落回原位。家的轮廓，b今天早上更清晰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