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温樊 (第1/1页)

    哥哥、我、爸妈围桌而坐。

    “星星，你去哪了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mama问哥哥，哥哥坐在我对面，听见mama的话他拿着筷子的手突然滞住，垂下的视线慢慢抬起来，颤颤地落在半空中。

    我笑了一下，说：“爸妈都很担心你，你去哪了哥哥？”

    他倏地低下头，攥紧筷子掩饰不自控流露出的惊慌，嘴唇开合半天却发不出声，mama见状握住他的手，看看我又看看他，关切地问：“怎么了？星星，跟mama说。”

    我看着哥哥，等待他开口，父母在上，由哥哥宣告我们的事，这多么浪漫，我期待地看着他，突然开始紧张。

    “我……迷路了，是小澈找到我的。”哥哥说。

    我怦跳的心陡然沉下去，像有人往我的脸上泼了一盆凉水，爸妈看我，我看着哥哥，我无可救药地幻想着，或许他还有没说完的话，比如迷路到郊湖那一片，在那里发生了什么。

    然而没有下文，哥哥推开椅子站起来，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他压着声音说：“我累了，先去休息了。”

    剩下我们三个人，空气瞬间安静得好像凝结了一样，我拿起筷子继续吃饭，爸妈没有动，狭小的房子里只能听到碗筷敲击的声音，格外明显。

    “你怎么找到他的。”爸开口问我，但却不是询问的语气，是质问。

    我吃完了，起身收了哥哥和我的碗走向厨房。

    “李澈！”爸在身后喊我，声音被我关在门外，现在我没有心情应付他们，我有点失落。

    久违的一顿饭不欢而散。

    早cao大课间。

    温樊：电脑室。

    收到消息后我离开教室往教学楼五楼走，那层只有一个电脑室，人很少。

    到了之后我开门进去，温樊坐在最后一排的一张空桌上低头翻看什么，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他手里拿的是我做的笔记，两张纸，内容是从我家到郊湖库那里所经过的几条路以及每条路所能避开的监控范围，还有关着哥哥的那个地方的照片。

    我敲敲桌面，“看完了吗。”

    温樊抬头，窗外洒进来的阳光遮在他的眼镜上，看不到他的眼神，但他似乎心情不错，“李澈，你可真有趣。”他抖了抖手里的纸张，笑着说，“寻人启事贴满全城，你却在这里自导自演把警察耍得团团转。”他站起来走近我，将那两张纸拍在我的胸口，声音带着控制不住的兴奋，“你说，把这个东西交给警察怎么样？”

    要避开监控从家里到郊湖是非常麻烦的一件事，我计划了很长时间，在去往郊湖的那几条路上踩过无数次点，坏掉的监控，可以避开的监控都被我记在了纸上。

    “你想怎么样？”我问他。

    他冷下脸色，说：“你这次模考作弊了吗。”

    “没有。”我如实回答。

    “那你怎么拿第一？”

    我突然在心里想，温樊其实不应该犯这个错，他是一个聪明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都对成绩特别执着，这才让我轻易得逞。

    “缺考两门怎么可能拿第一，这话你也信。”我说，他好像没听懂，目光错愕了一瞬，我拿出手机点开相册放在他面前，他盯着屏幕，瞳孔骤缩，抬起手准备抢手机，我躲开将手机收起来装进兜里。

    “高考前我会让你做一件事，那之后我会把视频删掉。”我开门见山，不再和他废话。

    视频是他翻我东西的监控录像，我装在钢笔上的摄像头录下来的，如果他没有相信我一定会考第一名的传言就不会去翻我的东西，但他迫切想要超过我的执念迷惑了他，他相信了，但凡他冷静下来动动脑子想一想都不会被我抓到这么致命的把柄。

    “你不怕我把这些东西散布出去吗？”他压着怒气，垂死挣扎。

    “可以啊，我们一起散布，看看哪个比较劲爆。”我耐着性子提醒他，“而且，李星已经找到了。”

    “李澈！”他攥起拳头，手臂爬满青筋，好像要把我撕碎，他深呼吸了几下，控制着情绪寻找我的漏洞：“视频发出去了，相比我偷东西，你莫名其妙的监控更可疑吧。”

    我就说他很聪明，反应过来之后一定会找到这一点，这确实勉强，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怎么，你偷东西不是事实吗？是我逼你翻我的东西吗？我抓小偷的方式就是这样，有什么问题。”

    视频散布出去，对我们两个都没有好处，但他偷东西的行为坐实对他更不利，他非常在意自己的名声，而我只要扮演好受害者就行了，至于偷录的行为，追究起来不过就是暴露我的本性罢了，无关紧要。

    显然温樊很快就想明白这个道理了，他手里的纸已经被他撕碎，这东西根本不能当做威胁我的筹码，他很清楚，毕竟他偷东西在先，“做什么？”他问我。

    这个我还没想好，温樊他妈在市医院，他爸我不太清楚是干什么的，但从学校老师同学的态度来看他的家庭一定不一般，这足够供我使用了。

    “还没想好。”我说。

    他一下冲到我面前抓着我的领口，眼珠子快要蹦出来，“李澈！你玩我呢！”

    勒得慌，我仰起头掰开他的手一把将他推开，“没有。”

    “那你没想好什么！你整这一出给我来个没想好？！你是不是有病！”他气得不行，大概是能接受被骗但不能接受没头没尾的诈骗。

    我实话跟他说：“还没到时候，这很难理解吗？”

    “你！”他乱了方寸，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退了，“你最好说话算数！”气急败坏地扔了一句摔门就走。

    上课铃响了，我也该回去了，刚出门手机突然震起来，我拿出来看，是家里的电话，没事他们是不会打给我的，不知道又怎么了，我耐着性子接通。

    “李星，赶紧回来！”妈的声音很急，每次都是这个语气这句话，我低头揉了揉眉心问怎么了。

    她又支支吾吾半天不吭声，我听见电话那边有嘈杂的声音，心里一紧，起身压着窜起的火往校外走。

    “……赌馆……赌馆的人又来了！你爸！个该死的东西！”电话那边终于哭哭啼啼地说。

    我跑起来，哥还在家，他们俩根本保护不了哥。

    “让李星回房子不许出来，我马上回来。”